Anliswoman

五期萌萌哒

©Anliswoman
Powered by LOFTER

【90】你是如此难以忘记【双鬼】

 

“哥们儿我说你有没有中文名字?意大利语对我们来说太难念了。”

被吐槽的高个儿男生才从研究院回宿舍,冷不丁被这么问,随即也笑道:“有,妈妈叫我李轩,李世民的李,轩辕的轩。”

“你中国历史真不错,你妈妈也是。“那同学竖了下拇指,这普普通通的中文名字被他这样一解释,倒是意味深长起来。

李轩听到表扬,也乐了:“我知道的,这叫认祖归宗。“

几人听闻,一团疯笑,而后同学之一拿出了晚上live house的演出票,问他:“你们那里晚上也常有吧?“

李轩看了眼,摆摆手:“可能吧,但我不太听音乐。“

“没事,就当凑个热闹一起呗,这个芬兰乐队很不错的。“

“也好。“李轩点头。

 

跟着几个同学从学校出发,差不多跨越了半个西安的距离到达luna key的时候,里面已经是鼓锣喧天的闹腾了起来,舞台前早已挤满了人,即使今天的重量级主角尚未登场,光是几个熟悉的本地暖场乐队,也足够掀起一股股热浪了。

李轩不太懂这些人的high点,被几个同学拖着挤进去,又颇为受不了地一个人挤出来,在最外围靠近水吧的地方,找到个高脚凳,想过去坐一会,不想吧台下面突然钻出来个黑T恤的男生,脖子上挂着快白毛巾,似乎是工作人员的模样。

小伙子看到李轩也是有点惊讶,他们这儿都是些狂热的粉丝,在演出时间退到最外圈远观而不亵玩的可不多。当下也挑了眉毛,顿了两秒钟才问他:“喝饮料?“

李轩张了张嘴,他本来没想喝点什么,而且看这个略萧条的吧台,显然也卖不了什么他能想到的饮料,不过人家这么问了,再说不要,也有点负了人家好意。

“有什么?“李轩问。

“可乐,啤酒……矿泉水。“小伙子低头翻了下脚边纸箱,找了找。

“没有咖啡吗?“

“没有,要喝热的可以给你烧壶白水。“

沿着小伙子的指向,李轩望了眼,可不是一个他们宿舍里用的电水壶么,当即也只能咋舌:“额……那算了,谢谢。”

索性吧台里的小伙也没为折腾了半天没消费的李轩翻白眼,只扯下白毛巾又在额头上擦了把汗,就走了出来,顺手扯过个凳子,往李轩边上一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台上扫了两眼。

李轩瞅着他,想来也和自己一样无聊,天性所致,忍不住就想去搭腔两句,刚凑过去,那小伙倒是比他先了:“你怎么不进去听?”他问。

无奈,李轩只能做起了被搭讪的那个。

“陪朋友来的,我听不懂。”

“我也不懂。”那小伙道,“每天晚上都要唱一遍爱你爱你爱死你,你为什么不爱我,烦。”

“噗……”

“笑什么?”

“你这么不喜欢爱情吗?”李轩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喜欢什么?

小伙子倒也不犹豫:“还在找。不过肯定不是这什么什么爱死你的东西。“小伙子说完,扭头看向李轩,好像在寻找一种认同。

李轩迎着他的目光,当然没赞同,同样也没反对,在一泊明亮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时候,忽而笑了出来,“不怪你,可能你没见过,所以才会不信。“

小伙子也没辩驳,只清冷地反问道:“你见过了?”

“是啊,就在刚才。”

“……”

“和你说话的时候。”

情不自禁地,李轩刚想探身过去时,那小伙咚一声从高脚凳上跳了下去。

“等我五分钟。”说着沿人群外围径直朝台上走去。

李轩转头这才发现刚才一直在鬼叫着的暖场乐队已经下去了,方才那小伙子和一众同样穿着黑T恤的工作人员一起在台上做音响电源之类的调整,黑漆漆的舞台,只留着一速暗紫色的地光,却也照样能辨认出那小伙清瘦的身形。

李轩的视线一直随着那小伙的移动,跟到他下台淹没在人群里,直到台上吵杂的音乐在尖叫中再度响起时,冷不防被人一拽。

“跟我来。”


李轩打横抱着吴羽策出现在场子外围的时候,有个眼尖的大男生立刻跳了过来拦在了他面前。

“喂喂喂你干嘛的!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啊?“

李轩听得不算太懂,但也大概明白是在说关于吴羽策的,见那小哥和吴羽策一样穿着有店名的黑色T恤,想来应该是他同事,于是赶紧解释:“他很累,睡着了,我想送他回家。“

那小子吧眨巴眨巴地瞪了李轩一会儿,多少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照他对吴羽策的了解,这个做什么都一板一眼端端正正的同事,和人约炮被搞到累晕过去也着实不可意思。

瞅着面前这抱着吴羽策在怀里的哥们,虽看着身高不算出挑,但这么抱着人也脸不红气不喘的,光凭肉搏自己绝对讨不到好,于是瘪瘪嘴到:“后面仓库有个单人床,给他放过去吧。”说道这里,小伙顿了下,又强调道:“警告你最好别乱动,这里那里到处都有摄像头。”

李轩当然也没想那么多,听到有房间可以让吴羽策休息,转身就高高兴兴地把人抱了过去,那小仓库虽然简单,但倒也安静,李轩扯过一边的小毯子给吴羽策盖着,自己拉过个小板凳索性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吴羽策睡得格外沉,李轩不知道他其实已经连续工作了快两天,只当是自己太过火,坐在一边看着床上人的安稳的睡颜,心中又是抱歉,又是暗涌,要不是之前那个小哥说了仓库里有摄像头,他觉得自己真会控制不住地把人吻醒,渴望这个身体缠绕着自己,肆无忌惮地喊着他的名字。

直到后半夜吴羽策转转醒来,脑子里还想着等会演出结束要收拾音响设备之类种种,睁眼却直勾勾地对上了李轩目光。

“你还没走?”吴羽策也是愣了下。

李轩又惊又喜地舍弃了小板凳坐到他床边:“你刚才睡着了,你的同事让我带你到这里。“

吴羽策噢了下:“几点了?”

“三点三十。”

“外面已经结束了?”

“结束很久了。”

吴羽策听到这里,总算是转回话题来:“你朋友应该早回去了吧。”

李轩笑了起来,摇摇头:“没有,你还在。”

吴羽策轻嗤了声,撑身起床后才道:“刚认识而已,我算什么朋友。”

“男朋友嘛。”李轩道。

“……”

 

这天傍晚的时候,李轩就带着他来中国时所有的行李站在了吴羽策家门口。

吴羽策那套公寓不小,除了自己的卧室,还余了两间没人使用的。李轩把箱子放在沙发边,环视了圈,见电视机上都积着蒙蒙的一层灰。

“你一个人住?”李轩好奇。

“对,爸妈不在西安,过年也不一定回来。”吴羽策说着进厨房给他拿了瓶矿泉水。

李轩摸了把沙发把手,带下一巴掌灰尘后还被呛了口,“你平时也不回来吗?”

吴羽策一听不干了:“就这几天忙,平时都有回来啊。”

“那你房间都不打扫?”

“每周都有打扫的。”吴羽策道:“但是客厅客房又不用,何必做无用功。”他说着指指自己房间,里面还当真一番窗明几净。

李轩听得也笑了出来,顺势挤着眼睛道:“既然只有这间干净,那我要睡你房间。”

吴羽策抬抬眼,本来也没想把他赶去隔壁,既已经被抓着把柄调戏了,那里这么容易放过他,当即转身佯装要去开客房的门。

“主随客便咯,你睡我的,我睡隔壁。”

李轩哪肯由着他,一把抓过手腕就把人摁在墙上:“是睡‘你’,不是‘你的’。”

话及此,俩人不约而同笑起,相拥着又是一番情难自己的亲吻,从空荡的客厅纠缠到明亮的卧室,转眼就跌进了床褥柔软的温香中。

 

稍晚的时候,吴羽策看了眼手机便翻身下床,李轩拖着他问:“怎么了?”

“去上班啊,都7点了。”

李轩看了眼窗外亮起的夜灯,想起昨晚就是在吴羽策工作的live house的认识他的,短短不过24小时,而两人之间却好像已经经历了无数年月。

“冰箱里好像有些吃的,你自己找找,我得很晚回来。”吴羽策说完在李轩鼻尖上啄了口,扯了件外套就匆匆出门了。

 

经过前一晚外国乐队的疯闹后,这天夜场结束的格外早,几家零散的乐队唱了几轮后,大家就差不多散了,李轩到luna key 的时候,正赶上吴羽策爬在高高的梯子上拆电脑灯,听到李轩在门口喊他,吴羽策从梯子上回头望了眼,细碎的刘海沾了汗水,有几丝还挂在了耳边,恰是微笑的那般弧度。

“你怎么来了?”吴羽策拎着灯蹭蹭从上面爬下来。

“来找你吃宵夜。”李轩抓抓头,见吴羽策单手提着个两个脑袋般大的电脑灯,本想上前帮忙接一下,却被边上另一个小哥顺手扛了去,耍帅不成反错愕,引得吴羽策一阵乐呵,叉腰笑了好一会儿才问他:“我们马上好了,你想吃什么?”

李轩咂咂嘴:“我听人说,有种东西叫撸串?”

 

零点刚过,乐场周边的路边摊就聚起了一拨拨high到深夜的年轻人,柴火噼噼啪啪混着喷香迷离的浓烟,一串串烤肉被从里面递了出来。

两人嘴上嚼着鲜香滋味,边逛边吃,沿着西城门这边被返修又做旧过一遍的古城墙走着,直到吃饱喝足吴羽策满意地说了声:“回家。”一直跟着他身边的李轩,却微顿了下。

“怎么了?”吴羽策偏头望着他。

这话李轩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是憋在心里又无论如何难受,最终还是不吐不快。

“阿策,你真的不怕我是坏人吗?”

吴羽策怔怔地还是那么望着他,不发一言,像在等着他把话说完。

于是李轩索性继续道,“我们才认识一天,到现在为止才满一天,你却让我住在你家里,毫无防备的就出门上班。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突然走了……“

“突然卷走我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不翼而飞?还是说有一天会把我买卖到农村或者抓去割肾?”吴羽策挑着眉毛问他,“虽然我想说你想太多了,但是我也不否认,我确实怀疑过你是不是来骗财骗色入室抢劫的。”

“啊?”

“放心,后来我想通了。“吴羽策拍拍他肩,把李轩拍得安心了不少,满心以为自己是被认可的好人,没想吴羽策接着道:“是个骗子我也认了,谁叫你让我相信了感情这回事呢。”

 

之后的日子过得虽说波澜不惊,倒也有滋有味,一套公寓两个人,还买了李轩喜欢那种咖啡机,一做咖啡屋里就芳香四溢,处处都开始透着一个家的气息。

虽然两人的工作学习总有些时差,互相看着电视在沙发上等到睡着倒也不失甜蜜。更多的时间里,是吴羽策翘着双腿坐在卧室的小沙发里配着李轩画图纸,写论文。那时候他指着某个变成全透视线条结构的似乎挺眼熟的建筑问李轩:“这干嘛呢?”

李轩笑了笑说:“古建筑保护,这些是测量图纸。”

吴羽策似懂非懂点头:“挺值钱的,是要保护起来,西安旅游业没它不行。”

“喂你好现实。”李轩随口吐槽,手上整理着不同的资料,正在把弄乱的部分重新分类。

吴羽策瞅着里头建筑造型也高矮方圆各种不同,于是问他,“这都哪里?”

李轩手里一张恰巧是罗马斗兽场,他看了眼递过去问:“电影没看过?”

吴羽策眯眼在无数线条中勾勒出了个主线:“唔,斗兽场?唉,你别考我了,都和你说我高二就辍学了。“

“还没找到喜欢的东西?“李轩好笑似地问他。

吴羽策点点头:“是啊,那些破书有什么用?与其随便考个大学念个莫名其妙的专业再干个没半点关系的工作,不如直接去工作里找乐趣。像你这样能念上自己喜欢的专业,做自己喜欢的研究工作的人,毕竟是凤毛麟角。“

李轩想了想问他:“那你喜欢听我说话吗?“

吴羽策说:“当然了。“

“那我给你讲课怎么样?你肯定爱听。“李轩打趣他。

“……可,这有什么好玩的?我在Live house里打杂至少还学会了装灯光修音响,惹我不高兴的大牌分分钟断他话筒信号……“

“哈哈哈,你怎么能这样。“

“怎么不能了?”吴羽策仰头道,“只不过还没做过罢了。”

“行行行,服了你!”李轩赶紧举手投降,“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不想看看我的课本吗?那些屹立千年的城墙不觉得很伟大吗?”

“造得结实而已,如何伟大了?

“再结实的建筑也经不起战火纷飞的岁月,人们守着一个城,就是守着自己的家,青砖石瓦易碎,但是用爱守护着的城墙却是永恒。

吴羽策眨眨眼,愣了半晌:“李轩,你开始上课了……“

“有吗?“李轩开始佯装无辜,”我只是想和你说,你看我研究的课题像我们的爱情一样坚不可摧,你难道不该为我骄傲?“

“滚吧你~。“吴羽策嗤笑了下,拎了份报纸就坐他书桌边看了起来,李轩也不再打岔,就着整理好的资料伏案涂涂画画,又在电脑里啪啪啪打着字,等再回头看向吴羽策这边时,人已经睡着了,微偏着头,侧颜下笔挺的鼻梁,薄薄的双唇,格外的安静好看。

李轩纠结了半天竟不舍得把人抱到身后的床上去,只拿了条薄被来好好替他盖着,坐回电脑前时又忍不住侧头看了眼,这种相爱的人就在身边的感觉让李轩从心底暖了出来。

 

美好的东西永远逃不开来得容易去得快的命运,爱情也一样。

时值冬季,眼看着春节临近,两人同居的小日子过了也有三个多月,那天李轩打开了个机票网站,被吴羽策笑了句:“你也要去春运了?“

李轩没懂什么叫春运,只道:“妈妈还是希望我回家过春节,毕竟她是中国人。“

“说得你不是一样。“

这时候李轩一怕脑袋才想起来,自从认识那天被当成新疆人后,他确实从来没对吴羽策说起过自己的身世,他们只是像一对平常的恋人,聊着爱你爱我卿卿我我的话题,吴羽策不太提起他那在南方不知道有没有离婚的父母,于是李轩在这个话题上也很少说起,研究院的事忙忙碌碌,难得的空闲都用来说些憋久了会发病的情话,好像永远也说不完。

但现在,这个现实的问题突然摆到面前了。

“我是意大利籍的,没错,就像你看见的,我父亲是罗马人,家人希望我回家过中国的春节,因为爸爸非常爱妈妈,妈妈也非常爱我,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弟弟了……唔,我是都灵大学和西安交大的交换生,在古建筑研究院的,你知道这是我们两所学校的合作项目,所以……春节之后,可能我的时间就到了……“

李轩垂着脑袋,老老实实地坐在吴羽策面前交代,“阿策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吴羽策听完,平静地回答他,只是目光已然转向了窗外,从他黑亮的眼眸里,李轩能看见,天很蓝,云很轻,只是没有了自己。

 

这个年特别晚,晚过了立春,晚过了情人节,吴羽策在听完李轩的话后就告诉他分手了。

“不为什么,你太远,而我不愿意承担思念。”

那时候李轩还拉着他的手,试图想出一件两全其美的办法,“我可以再申请过来,或者来中国工作,再或者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家。“

吴羽策却是摇头:“你说过,城墙的屹立是因为有爱着那个家的人,罗马是你的家,你应该在那里守护着你爱的人。“

“可你也是!我知道我有多爱你!“李轩急道。

“我去罗马可没那么简单,你是签证官的话会在一个高中辍学的人上盖章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一切已经结束,场灯暗下,人群散去,余下是他们这些杂工平常不过的拆卸工作,那样的寻常。

 

这天之后,吴羽策再也没回过家,他住去哪里了李轩不知道,去luna key找他,总见不到人,问之前那个只给他仓库方向的同事,那小子总是闪烁其词,时间离李轩回程的机票越来越近,他数着日子,情人节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

13日夜场的Luna key,人群骚动依旧,这趟换了个德国金属乐队,依旧唱着爱你爱你你为什么不爱我之类的歌词,也不知道下面的人是不是听懂了,徒留那个金发主唱高亢的撕裂般的歌喉,牵着全场疯狂地为即将到来的爱情盛典歌颂。

李轩抱着大捧的玫瑰花,找遍了小小演奏厅里的每一个角落,那个无障碍卫生间,那个凌乱的仓库,那个无人而萧条的吧台,以及依旧积着灰的电水壶,一切如常,唯独没有找到吴羽策。

但是那个被叫做小方的同事,每次看见他时,刻意转着眼睛的模样,又明明白白地在告诉着他:吴羽策他在,只是你不可能找到罢了。

一直到安可完最后一首谢幕曲,李轩拨开人群捧着花上台递给了那个主唱。

在这样的场子里从来不流行献花,人们只需要那一瞬间的尖叫,所以一大捧玫瑰出现在台上时,满场的惊呼错愕,李轩拿过话筒说了几句不痛不痒反正德国人也听不懂的致谢,然后他说:“我知道你在的,就算是我想和你说一句再见,阿策,ciao。”

大束的玫瑰花被那个德国人主唱拆开撒向台下,没错,12点了,那个家伙兴高采烈地说,大家情人节快乐。

方锐站在吧台里,喝着啤酒,头上还顶着片被洒过来的玫瑰花瓣,他一低头,花瓣盈盈飘落,落到躲在吧台下的吴羽策脚边。

于是方锐问他:“纸巾要吗?”

“不要。”

“但我看见你哭了。”

“没有。”

“别嘴硬了,条条大路通罗马,看你想不想去咯。”

 

TBC

 

下篇交给明天 @咖啡因 


评论(6)
热度(1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