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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期萌萌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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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花瓶】酷爱(end)

 

前几天谁要的黑历史啊哈哈哈~自己拿去替周策看吧2333我社么都不鸡道!

*****

 

前序 

解语花起来的时候,张起灵还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看着这个男人洗漱整理。

他长得好,脾气好,最主要是,那是他一眼就看上的。

有些人,就是这么有吸引人的气场。

解语花穿着浴袍擦着湿头发从浴室光着脚走出来去开冰箱,一夜的翻云覆雨,这会儿倒还照样很精神——和资料上一样,确实是个从小练功的。 

“我说张sir啊……G4的工作就这么忙,以至于我上个月来时买的牛奶你都没空丢掉?”解语花晃着手里的半罐牛奶,不满又略显无奈的对着还在床上的张起灵道。

这套房子的主人,这才支起还半裸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闹钟,十点半。

“恩,回归日。”

他从来都是这么惜字如金。通常来说,这样的人都是行动派,工作也好,爱情也好。

所以,警校毕业没多久就进了PTU,才两个月就直接分到了G4组。这也是嘴巴紧的一个好处。

其实他不说,解语花也知道,在香港做警察,这活儿真不好干,何况还是保护要人组的,很多特别行动,还不能对外说,所以,反正自己也不一直在香港,通常也就不过问了,只是这人太不会过日子,眼不见为净就算了,看见了,总免不了说上几句,大概这就是恋人吧。

翻了半天冰箱都没找到能当早餐吃的东西,解语花只能随便起了一听啤酒,边喝边去翻衣服。

“早上喝对身体不好。”张起灵下床的时候居然直接把啤酒拿走丢在进了垃圾箱。

解语花瞄了眼那个原本空空的垃圾桶,知道这人根本在自己回香港前就没有回过家,不免叹了口气,“我还真后悔和你谈恋爱。”

张起灵不做声,自顾自走近浴室,大开着门,就开始冲澡。

解语花继续道,“一没请我吃过烧鹅,二没给我去元朗买过老婆饼,三是知道我昨晚来,还不带点宵夜回来。你平时到底看不看电视?”

张起灵一脸莫名地从花洒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算了,你果然没看过电视。”解语花摇摇头,从柜子里取了一套旗袍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听咯咯咯几声,左肩已经窄了几分。

张起灵从浴室出来,看见皱着眉头正在缩骨的人——虽然知道他会这么做,却还是顿了一下,“一定要这样?”

“呵……”解语花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香港狗仔太厉害,一刻也不能松懈啊,其实我也就痛一下而已,倒是辛苦你被邻居嫌弃了,老是带不同的女人回来。”

张起灵知趣地递过解语花带来的小箱子,这次果然又是不一样的面皮。

“去哪儿,我送你。”很久,等解语花完全易容完了,才开口问。

“你今天休假?”

“不,下午才去,晚上可能不回来。”

“唔,我也可能不过来了,明天一早直接走。”解语花整理着行李箱,顺便扔了一双高跟鞋出来。“说起来你今天有任务?”

张起灵只点点头。

“台湾人?”

“。。。。。”一顿,沉默寡言的男人眼神立刻警惕地扫过来,像是立刻要把提问者看穿似的。

解语花只是笑笑,无所谓地挥了两下手,“别紧张,那老带着墨镜的家伙我认识,我就是想问你……”说到这里,解语花突然停下了手里正在整理的东西,整个人凑到了张起灵面前,死死地,双眼盯着张起灵,一眨不眨的对视,“你和他,什么关系?”这个问句的语调,听起来还甚是玩味。

张起灵眼皮都不抬一下,“墨镜?我不认识王家卫。”

噗……解语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这面瘫大概好玩就好玩在这里。

他轻松地直起身,整了整弯腰时压皱了的旗袍,“下次不喜欢粉色裤头的内裤就对我说嘛,亏我还特意定做了印着小花的,你就这么随便送人了……唉”

“他自己拿的……”

张起灵突然道。

可似乎这话没说完,就停在那里。

解语花有些得意地笑起来,竟也不开口。

你不问,我也不问。你不解释,我便也不必解释。

表面平静的公寓里,暗流涌动。

隔了很久,解语花才道,“行了,一粒花你该准备准备上班了,努力工作早日升IP,可别去吃了廉记咖啡哦。”

回眸一个好看的微笑,挥手便带上了房门。

张起灵站在窗边,看着这个唱戏都能红过歌神的男人,打车,离开。

一弯碧蓝见底的清水湾,真的跳下去,却不知该有多深。

 

【上篇】

“头儿,我们这是去哪里?”
副驾驶上的年轻长官黑着脸沉了半晌才道,“跟着前面FEG。”
后座穿夹克的男人半开玩笑的拍了一下司机的帽子,“你这细鬼,别乱问!”
车队进入中环,终于在四季停下。从耳机接到指令,见习督察望了眼窗外下令,“青龙今晚4SS,注意周边高楼和停车,各就各位,行动。”
“yes sir”

训练有素的两组人马分别从前后两部SUV中下来,迅速往中间的轿车集合。
张起灵一边注意着无线电耳机里的消息,视线迅速地在酒店附近的位置前后扫了眼。不远处,一部熟悉的黑色凌志车,张起灵知道,那是黑瞎子的。飘蓝今天既然有人过来,他便一定会出现。

酒店给陈董事的接待规格很高,也对,连特区政府都为他出动了FEG和VIPPU,张起灵看在眼里,知道黑瞎子说的没错,这老头明年要参选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倒是自己,今天可以轻松些,只要做好G4该做的就行。

照例将VIP送到房间后,G4的人在酒店各层预定位置巡逻待命。张起灵作为这次行动的督察,直接守在了套房门外。
不出五分钟,一个蹬着高跟鞋的女人从走廊那头的背光中走了过来。鞋跟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响,听起来,来人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但是这个楼层,没有通行证怎么可能有人进来?
张起灵警惕起来,在十多米远处就做了拦截的手势。
“阿sir行个方便么,我有通行证的啦。”那女人也不停步,挥了挥手里的证件,继续往前走过来。
职业习惯,让他不由得更加起疑,身体往房门中间靠了靠,手已经摸到了腰间挂枪的位置。只是那个越加靠近过来的女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让他不经一个愣眼——那张熟悉的面皮,和早上从他衣柜里取出的旗袍,还有盈盈的,勾着唇角玩味似的笑容——“你来干嘛?”他沉声问道。
来人无所谓地笑笑,“谈生意。”说罢,自己伸手按了陈董的门铃。
张起灵一把抓回他伸出的手腕,五指的力道极大,拧得解语花不禁皱了眉头,却也不吭一声。
“生意不是这么谈的,谁给你的通行证。”张起灵冷眼质问,声音压得极底,听起来好像是强压着怒气。
解语花抬眼哼笑,“你自己问他。”
“他?”
“谁能既让陈董这么信任,又能搞到警部的通行证,你不知道么?”解语花毫不客气的反问,一下塞住了张起灵的话头。
正在这时,嗑哒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那个姓陈的老头,看着眼前警察抓着女人手腕的样子,一下子生气起来,“张SIR你不可以这样对待女士!我要投诉你!这是我的客人,你应该邀请Miss YU进来!”
这老头的突然出现,让张起灵不得不放手,倒是解语花笑得一脸的温婉,对着那老头子柔声道,“啊呀,陈董也不用投诉啦,这位阿SIR也是做自己的份内事,是我不好,没有配合他检查。他也是为了您的安危考虑嘛。”边说还一边靠上那老头身边,逼得张起灵,又忍不住伸手拦了过来。
解语花一见这动作又要惹得陈老头跳脚,马上又退了回去,故作乖巧道:“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没有完成检查!陈董你能不能……先进去等我?阿sir说要搜身,边上有人看着……我……我不好意思。”
那老头歪了歪嘴,有些疑惑,“这个应该叫女警来吧?”
“呵呵,没事啦,你看这位阿sir这么认真的人,不会乱来的啦。再等女警调来,又要十分钟,陈董这么多事,不能为了我耽误嘛。”
说完,还朝着张起灵飞了一个媚眼,弯弯着嘴角,一脸恶作剧的忍笑。
陈老头想了下,反正自己也不少块肉,也就懒得管了。开着门,转身自己进了套房内屋。
解语花看着那老头关上里屋的门后,作势就要凑上去亲吻面前的人,却立刻被张起灵一把止住,“有探头。”
简简单单三个字,外加一个深深的叹息。
看着有欲望却不能发作的的张起灵,解语花坏心眼的笑了,“我知道……张SIR还要不要搜一下身?”
这是个更糟糕的挑逗。
没想到,张起灵的手还真的扶了上来,抵在旗袍侧盘扣的的腰间,突如其来的动作,倒是吓得解语花上身一紧,再一感觉,又不得不失笑……
张起灵就这么搂着他的腰,将解语花让进门里,然后默默地关上。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男人愿意把自己的枕边人送到别的男人屋子里,张起灵也不例外。

碍着要同时接收总部无线电,张起灵只能将电波来回调转着监听。从窃听器传来的零碎对话,比他想象得更糟。
秦王墓,青铜器,玉甬,码头,拍卖,回购,火漆……
张起灵皱着眉头,他拼凑着猜测了个大概,再想起之前听黑瞎子说过这个陈老头以前祖上大约和自己的祖辈,也干着差不多的活,这么一合起来,这解语花难道……?
正想到这里,房门突然开了,还扮着女装的解语花朝他挤挤眼睛,便转身打算离开。
“等一下。”张起灵公式化地叫住他。
解语花停了步子若有所思地转头注视着眼前熟悉的男人,十二小时前他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感受着彼此的体温,现在这男人竟可以照样如此沉着,做出可以让监控看起来两人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他心底好笑,果然那瞎子找的人都够靠谱。
“长官还有什么事?”解语花侧身靠在墙边,身体的线条甚是好看。
半晌,张起灵才犹豫着开口,“回哪儿?”
“北京上海长沙西安……你猜?”
解语花的语调轻快,可张起灵听起来却不那么好过,却也不做声,只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双眼睛,他的面皮是假的,眼睛却假不了。
那种来自张起灵的沉默压迫下来,连解语花都有些受不了,最后只能认输地摆摆手。
“天蟾舞台 7月31日晚上八点。”
然后匆匆离开,坐上等在酒店外的凌志车。

“小九爷事情顺利么?”开车人带着墨镜,随口问道。
解语花一把扯了假发,接着慢慢揭掉面皮后才道,“事成后少不了你的。”
边说,边解开旗袍开始换衣服,摸到腰间的位置,一把扯出一块小金属片丢到前座副驾驶上,“张起灵是你手下?”
那黑眼镜只扫了眼,便嘿嘿笑起来,“小九爷既然知道了,那也该懂得别问太多的道理。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各行其道,有钱的时候一起赚一票就好。”
解语花也不理他,独自咬牙把骨头移回来,拆开准备好的粉色衬衣,重新穿好。只听黑瞎子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嘿,他往你身上装窃听干什么?”
“你也该懂别问太多的道理。”
“行行行,不问不问,儿子长大了爹娘管不住啊!都有小秘密了~啧。”黑瞎子嘴贱兮兮的说着,一路把车开到港湾道1号才放下解语花独自回去。

这天的拍卖会,解语花从头到底都没有出价,台上卖的东西,有一半是他的,而他要的东西也早就和陈董谈妥,安排好了。可就在刚才,和张起灵见得短短的两面,让他连假扮买家出价都没有了一点心思。
他知道,刚才和陈董的谈话,张起灵就算没有全部听到,也至少能知道个七八分。而他私自在自己身上装上窃听的动作,也恰恰在告诉着他,“我不只是个G4督察这么简单。”解语花自认和瞎子的这么多年合作,整个香港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瞎子的底细,而关于张起灵,瞎子的态度很明显,是已经默认了。他自嘲地笑起来,这个世界果然是物以类聚,大家都不是好东西。

 

 

吴三省,刑事情报科高级督察。

四十不惑的年纪,还是个单身汉。在警校的时候作为长官带过张起灵一段时间,对这个年轻人印象一直不错。谁知后来那小子偏要去PTU,不久就又调到了G4,照他的说法,那简直是浪费人才。

这天吴三省又闲着没事,把张起灵叫出来喝酒,目的不为别的,就是想能劝动他到CIB做事。

“不再考虑下么?到CIB,以你的身手两个案子一结就能转为IP。要是碰上几个大案,说不定爬的比我还快。”他抽了口烟,瞄了眼张起灵,却也看不出什么表情,这小子眼神淡漠的很,好像完全没有在听他说话。

不过能做到高级督察的男人,这点总还是能看明白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嘛,十有八九是为了拍拖这点小心事。他嘿嘿笑起来,递过个纸袋,“我说你小子在想女人吧!”吴三省拍了拍袋子继续笑道,“我侄子杭州带来的丝绸,据说是上等货色。你拿着去哄女朋友吧。”

这回张起灵终于是转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那纸袋,又看看这个昔日的长官,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嘛。

吴三省哈哈一笑拍着他肩膀自顾自解释起来,“这不是……以前年纪轻的时候工作忙,没骗到老婆。现在年纪大了,好不容易看上个女人嘛,人家嫌我工作危险不安稳。也都怪我嘴快,才搞了两趟就电话我大哥说要结婚,上个月我那大侄子呀好容易从杭州来看我一趟,还带了这么多丝绸布料说要送新婶子。最后呐?不但婶子跑了没看见,连我都因为有案子在手里一礼拜没回去,那混小子居然气哄哄的冲到警局把东西一丢自个儿回去了。”说道这里,吴三省自己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说年轻人啊,别学我!乘交了调动申请的时候有假期,快点先把女人骗回来再说。”

张起灵也不搭他腔,自个儿坐着抬眼看了半天天花板,才缓缓吐出几个字:“C队,不然不干。”

吴三省一个高兴,腾地从位子上跳起来,“行啊!就凭你这身手,不要说C队,hit team也是应该的。”

“谢谢。”张起灵本来就不多话,见长官当面答应,也就道了个谢,“我回去就递申请。”说着转身就要回去。

“哎哎哎,这个带着!哄女朋友要带礼物的,我问过大哥那边,这个可是高档货,女人都喜欢!”吴三省叼着烟,把纸袋塞到张起灵手里,一脸挖到墙角的欣喜。

张起灵皱了下眉头,还是收下了,“谢谢WU SIR。”

他不清楚,那人到底会不会要,毕竟不是女人,怎么会稀罕几块丝料?看看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今天就先回去,明天起床去元朗买趟老婆饼,再得弄一只烧鹅,上次好像听解语花说过想要吃。

 

 

夏夜的上海闷热难耐,从天蟾舞台到绍兴路虽不算远,可是出租车司机却说这条路单向通行,你自己往里走几步吧。张起灵只能提着纸袋按着小纸条上的地址,一间一间找那栋标着“金枝玉叶”小木牌的老别墅。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也是怎么提着一大堆东西站在天蟾舞台的化妆室外。还没卸完妆的解语花,看着他那一脸“对不起我错了”的表情,只能独自好笑。

“我不过随便说了句,你还真带着烧鹅坐飞机啊……”解语花指着被打包成三盒的沈记烧鹅,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对不起。”张起灵只淡淡说了句。

解语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私自监听恋人和别人的对话,放谁身上都不会高兴。不过解语花似乎也不打算追究,毕竟,这个窃听器也摆明了张起灵自己的身份,他只垂眼轻笑了下,栖身搂上了张起灵的脖子,两唇正靠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慢慢从口腔吐出来,“无间道先生,我这个文物走私犯可不值得你道歉啊。”

没有意外的,他知道解语花有多聪明,从他伸手在他旗袍扣子里安装上窃听的时候,张起灵便有这个被识破身份的觉悟。对他来说,暴露身份确实是件很危险的事,而且对解语花来说,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但是这步棋,他走得却没有觉得后悔过。

“今天不讲这个。”张起灵帮他解开戏服,沉声止住了这个话题。

解语花笑着,了然地点头,伸手拿出两段丝绸看了眼,“唔,那好,那从恋人的角度,我可要罚你了。”说着从一边抽出一张纸巾,伸手在抽屉里摸了罐唇膏出来,写下了一行数字和地址,“拿去帮我做衣服,3天加急。”

 

张起灵站在老别墅的院子里,天色已经很晚,一楼昏黄的灯光还亮着,他叩门进去,一个年纪不大的学徒工出来开门,看了他一眼道,“对不起,这里是工作室,店面出门右拐茂名南路。”

“三天加急。”张起灵两指夹了一片柔软的纸巾,放到那人面前,没多半句废话。

这小学徒好像认得纸片似的,回头就进去找了师傅出来。

做旗袍的老裁缝带着眼镜,看了张起灵一眼,又接过纸巾端在面前细看了一下那串数字,“原来是秀秀小姐的衣服。这趟是记霍太太账上,还是解先生账上?”

张起灵是第一次听到秀秀这个名字,心下有些莫名,倒也不急着说话,先听听那老师傅的意思。

老裁缝见他不答,便转头先去翻查他带来的两段丝绸料子,在工作台上摊开,斜纹理重磅真丝,中间还织了若有似无的银线,一块本白底色上娇艳欲滴的定位花卉,上附了一层哑光的面料涂层,另一块淡粉色百合花间穿插烫金了蝴蝶轮廓,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老裁缝正反看了两眼,发现是四面全压边,于是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张起灵,便小心地折起料子,呵呵笑起来,“先生我看您也是一表人才,肯定不会是个跑腿的了。霍秀秀小姐的旗袍解先生在我们这里已经定了不少年了,您要是想追她,我看要加倍努力了。”

听到这里,张起灵冷眼瞪了那老头一眼,他不清楚这个霍秀秀到底是谁,不过照他这么说起来,张起灵听着可不那么舒服。

老头接到那冷眼,马上含笑转了话头,“先生您也不用生气,我看您这背景条件,怕是只比解先生更出众吧?”老头子手抚了下两块料子,推推眼镜继续说道,“往后您有料子呢尽管拿来,我保证秀秀小姐件件都满意。”

 

张起灵沉着脸,从老别墅里出来,打了个电话给解语花,“在哪里?”

“哟?帮秀秀定好衣服了?”那边的人嬉笑着问道。

“……”

“万豪81608,我来解释给你听。”

  

 

【中篇】】

从昆山回上海已经是第四天的事,解语花脱下身上的新旗袍丢在一边,待换完便装才叫来阿飞,“打理一下,回北京的时候给霍秀秀送去,我要去趟香港,等我信息,三天后还没收到,那批货就直接转到澳门,到英皇会有人接。”

“明白了老板!”阿飞整理了衣服便出门办事去。

张起灵这才从里间推门出来。

之前解语花说是给他解释,可这三天里根本只字未提霍秀秀,不过到现在,这么些事张起灵看在眼里也大致都明白了。那女人不过是解语花的一个幌子。他所有的旗袍都不会再穿第二次,早上从绍兴路取回来的那件白底红花的,在他穿去昆山“坑蒙拐骗”后,就已经退休了。

解语花见他靠在门边,不禁抱歉地笑起来,“对不起,不是不喜欢,我们这行凡事都得小心着来。另一件我不穿了,会藏起来的,谢谢你!”

“如果出事,会查到霍秀秀头上对吗?”

“对,就算是我送的,也没人会认为有男人能穿上旗袍的。”解语花承认得大方,毫不避讳,看起来很是无所谓,他自顾自倒了杯水喝着,见张起灵手交叉在胸前一声不吭,倒是好笑起来,“张sir……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居然这么有正义感。别担心,霍家自己本来也不是做什么厚道生意的,那些女人歹毒起来,我们可是没人及得上的。所以……”说道这里解语花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不。我是说你。”张起灵伸手拉过正经过自己面前要进屋的男人,他唱花旦的手,纤细柔软,可十指连着的那颗心,非但不似同一个人,而且还成了反比。

“我是说,你不干不行吗?”

解语花一听这话,忽然像被震到,他眯眼,不可思议地转头正对着张起灵的正脸,摇头,又像是在找合适的措辞,最后只能自嘲地笑起来,“我该说你单纯好还是脑子一根筋到底?我不是你,张起灵!你了无牵挂独身一人,连档案里老爸老妈的名字都是伪造的。解家这么大个产业,下面多少嘴要吃饭?说不干就不干?你养得起我养得起整个解家吗?还是你想我唱戏唱到对着你喊不出一句亲爱的才满意?”

“我不是……”

张起灵刚想解释,却被解语花一个stop的手势打断:“我知道。但这是命……我不能不干。”顿了几秒,见张起灵本就淡漠的眼睛,似乎又添了一份无奈,解语花只能故作轻松地,朗声道,“或者你帮我把解子扬找回来,我马上就能跟你走。”

解子扬。这是已经张起灵的这次上海行听到的第二个陌生名字了。

曾经以为和解语花在一起,自己的身份迟早会害了他,但现在看来,解语花的社会关系似乎更加的复杂。如果说张起灵只需要在工作的时候顺便窃听情报然后转给瞎子是单线工作的话,那解语花就是每天在用不同的身份周旋在不同的人之间。而相同的是,他们都是把脑袋提在裤腰上工作的人,在一起无论为性为爱,目的倒也单纯。

 

西贡。张起灵的公寓。

一大早被人破门而入,这是从来没有的事。

听着从门口由远及近的喊声,张起灵马上就明白了来人和他的意图。

“张起灵你给我出来!谁让你私自申请调职的!你他妈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一枪毙了你!”黑眼镜穿着便服夹克,一进门就气哄哄地骂咧着,熟门熟路的一脚踹开卧室房门,却一下傻了眼。

反映了足有3秒钟,才转而换上一副平时嘻嘻哈哈的笑脸,可掩不住的尴尬让他今天的脸色实在显得难看,“呵呵……原来是小九爷。冒昧冒昧。”

他形式化地和躺在床上还半裸着的解语花打了个招呼,转而对着一边的张起灵低吼了句“起来!有事!”说完便甩了门去到客厅等人。

张起灵只懒懒地抬了下眼皮,伸手抽过一条浴巾,随便围了一下半身,便跟了出去。

那瞎子一屁股最进沙发里,强压了怒火,半天才憋出一句,“就为他一定要去CIB?你就吃定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了是不是?”

“那些客户,不都是你介绍的吗?”张起灵说得笃定。

黑眼镜被气得一口气都差点提不上来,本来是来找张起灵质问的,现在反倒让他变得理直气壮?中文夹英文的骂了一堆各种粗口,才深呼吸着,回到原来的话题,“ok,是我介绍的那又怎样?我顺便帮忙买点国宝回去也错吗?”
“你没错,所以我也没有。”张起灵冷冷的回答,把黑眼镜说得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词汇。

半晌,瞎子才想起什么似的,“这个等我安排好了再处理,但是这条线没人了,上面瞒不过去,我肯定会报,你自己做好准备。现在把上次回归日的芯片给我。”

张起灵点点头,起身想回卧室取,只见解语花披着浴袍笑吟吟地正从卧室走出来,手里已经拿着他的腰带在手里挥来折去的把玩着,“找这个?”

张起灵一皱眉,不经意地和黑眼镜对视了一眼。解语花看在眼里,更是笑得一脸玩味,拉过张起灵的手,把已经卷好的腰带小心地放进他掌心,还轻拍了两下,然后故作无意地道,“我也不想这么聪明的,但是谁叫你每次都非要自己脱裤子呢?”说完还暧昧地朝张起灵抛了个媚眼,自个儿开了电视,仿佛没事人一样在客厅坐下,看了起来。

这种时候,张起灵只能无奈的过去堵了他的嘴,反手将东西丢给一边已经扭头憋笑到内伤的黑眼镜。

那瞎子有了事情干,也不闲着,快速拆下腰带的金属头,拨开一片小菱形片,抠出里面的东西。摸出手机后,再一想不对,来的路上为了防止有人追踪,已经拆了电池板,四下一琢磨,见那两个正把他透明掉的家伙还在你侬我侬,只好轻咳咳了两声,才开腔,“那个……小九爷的手机可否借来一用?”

张起灵听闻,这才放开解语花,他知道黑瞎子担心的是什么,遂也不等解语花回答,便直接拒绝了瞎子的请求。

倒是解语花,好像又心生一计似的,拉开张起灵,笑着丢过自己的手机,“黑哥你要用,总是没问题的。我还得指望你发财呢。”

黑眼镜接了手机,得意地朝张起灵挥了挥,便抬手要拆后盖装芯片,却被一只手大力地按住,只听张起灵缓缓道,“跟我走,出去弄。”

 

解语花最终以离不开手机为由,留下了张起灵的电话。目送着两人出门,解语花拿起张起灵的手机便开始翻查,突然申请调职到CIB的张起灵,总让他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

没按几下,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显示的是一个标为“WU”的联络人姓名。解语花犹豫了下,还是轻咳了一下嗓子,接了起来。

“张起灵,现在马上过来,东区总部,快!”

 

下午的阳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窗照进吴三省办公室,张起灵坐在光线下,猫一样的眯着眼。这会儿他不是想睡觉,因为桌上的一堆穿着旗袍的女人照片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件事,非同小可。

他由着吴三省把照片一张张在桌上摊开,也不接,也不说话。因为要比耐性,他向来是完胜的。

何况,现在这种情况,必须等吴三省先开口。

果不其然,高级督察还是忍不下去了,一开口,索性倒是开门见山,“这件衣服你认识对吗?”吴三省拿起其中一张举到张起灵面前,叹了口气道,“这是大陆警察要求协查的资料,文物走私案。粗步判断是有组织的团伙犯罪,照片是这女人去昆山联系台湾买家的时候被拍到的。目前还不知道她在组织中的地位和关系。”

张起灵扫了眼那照片,上面穿着白底花卉丝绸旗袍的女人他不能再熟悉,就连那件衣服都是他亲自去定的。可是吴三省为什么会知道照片中的人和自己有关系?张起灵依旧不做声,依旧毫无表情地看着上司,他知道,面前这个吴三省不是个好耐心的人。

吴三省冷哼一声,便道,“不用这么看着我,这料子不是有钱就能卖得到的。我好心给你拿去把妹,你他妈弄个这种事出来?”

张起灵一听到这里就知道事情不妙,这居然是块特供料……真是千算万算都算不到还有这一招。他沉了脸,阴冷的声音大概也就吴三省还能听得真切,“谁拍的?”

“这我不能回答,而且,我并不知道。这只是对面过来的资料图片,没有必要提供信息来源。”吴三省对叉着十指举在鼻尖,显然,对这种事他自己也很无奈,毕竟,这料子是他手里出去的,如果张起灵脱不开干系,自己也一定会受到牵连。

张起灵皱眉,暗骂了声,他知道内部肯定有鬼了!只是碍于吴三省在面前不能发作,强忍着怒火,开始理清这事的思路。

忽然吴三省喊了他一声,又丢出了一份文件在他面前。

张起灵接过来一翻,这份档案让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明明白白的解子扬三个大字,照片身份移民现居地从事工作统统一清二楚。

他抬头看了吴三省一眼,尽量表演得淡定,只听吴三省却道,“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弄来了,至于这些照片,你回去想清楚再来找我。不过你听着,我没有太多时间等你,我的线人一旦有情报,我们就会马上行动。你好自为之。”

“Thank you SIR!”张起灵立即知趣地起身行礼,带着文件匆匆离开警察总部。

 

直到夕阳西下,屋子里一片黑暗了,解语花也没有想起来要开灯,他脑子完全只剩下白天发生的那些事。都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这次大概真的要轮到他了。

张起灵开门的声音很轻,也许是职业关系,他永远都像一只猫科动物,灵敏,警惕,烈性,有时却乖顺得要死。

开门的一瞬间,烟味让张起灵不禁一皱眉。是谁?他立刻手摸到一边先开了灯,只见解语花独自窝在沙发里,拿在手上的半支烟已经差不快要烧完,长长的一段烟灰居然还没有落下来。

“怎么回事?”张起灵知道,解语花从认识他起就是从来不抽烟的,为了不坏他嗓子,这几年里张起灵自己都已经渐渐的戒了,今天的解语花,似乎真的不太对。

那男人懒懒躺着,毫无平时的那种不知疲倦的好精神。任张起灵抽走他手中的烟,也没有一点点反抗,张起灵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很久,解语花才开口,“对不起,我今天见过吴三省了。”

张起灵奇怪,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好像想看出,他是在说谎一样。解语花只是拍开他盯着自己的脸,继续道,“你走之后吴三省来电话让你去趟总部……所以……”

“所以你就帮我去了?”张起灵接了话头,淡淡道。

“恩。去了……你的衣服有点大。”

不用说张起灵也明白,易容对解语花来说实在太简单,何况是扮成自己的恋人,就算是小细节,也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他知道,按照解语花的性格,带上张起灵的面具去警部会会上司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好玩而已,不可能会变成这样回来。

张起灵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男人,确定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

“呵……下次见到他,帮我谢谢他。那料子真是好货色,特供啊!张起灵!他妈的送中南海的料子啊!”解语花懊恼地叹了口气,又打算去摸烟。

张起灵一听,立刻明白过来,“昆山那次出事了?”

“对,大陆协查已经发过来了。吴三省认得那件旗袍料子,东西是从他手里出来的,经过你,然后现在在北京的霍家。吴三省的意思是让你想清楚了去找他,他还有线人在下面,一旦有信息就行动,不会等你。”

“就这些?”张起灵听完后想了想才问道。

“对就这些。”

“没事他们查不到你。”张起灵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却被解语花一把甩开。

“你呢?你逃得了么?吴三省会放过你?料子的事量他也不会说出来,但他一定会盯着你一查到底!你经得起查吗?间谍先生?”

解语花字字戳到重点,好像根本不给张起灵一个辩解的机会。也确实,张起灵没什么好辩解的,这件事无论怎么看,自己都已经好比那瓮中之鳖,只差一点点证据,吴三省就能将他拷上法庭。

除非,把解语花和缩骨的秘密供出来。

不过这对张起灵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没事,我能解决。手机还给你。”张起灵想起什么似的,将早上被黑眼镜借走的手机丢还给解语花,“对了,响过两次,可能是信息,你看一下。”

解语花只嗯了一声,便收起手机,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问。

 

【下章 】

八月的香港,日出总是特别的早。远离港岛的海边,经常还能听见海鸥的鸣叫。

张起灵将头埋在解语花的颈窝里,似乎并不愿意白天这么快的到来。

他摸索着这男人的手臂,从肩头到手腕,来来回回。解语花也就由着他,侧头看着窗外,似乎还在想着什么。

“吴三省到底什么背景?”

虽有些破坏气氛,张起灵却也闷头回答了,“杭州吴家……祖籍长沙。”

解语花一怔,忽然明白这事,也许比他们想得更糟。“这次还是太大意了。”他无奈叹了口气,刚要说下去,却突然的,手臂被张起灵一把抓起来,还来不及反映张起灵已经整个人压了上来,动作飞快的将他的手拉过床头,只听嗑哒一声,金属的碰撞让解语花忽然脑中猛一空白,待回过神来,左手已经被一副手铐拷在了床头漂亮的巴洛克雕花古铜栏上。

他失笑地看了一眼,这还是当初自己硬给张起灵换掉的。

“你又大意了。”骑在他身上的男人好像是抱歉似地说道。

“怎么?一大早的玩这个?”

其实解语花现在并不能确定张起灵想要怎么样。不过无论他想做什么,做爱或者拷他去警局做交代,现在的他大概都会接受。毕竟这事,是因为自己才连累的张起灵。

“等会瞎子会过来,钥匙在他手上,天黑前必须出境。”张起灵一边说,一边起身打开衣柜把解语花所有用于变装的旗袍鞋子通通丢进一个大箱子搬了出去,然后又折回卧室。

“你觉得你拷得住我?”解语花此时已经大约明白了张起灵想干什么。

“瞎子来了没看见你,就会马上报警。你不会选择两败俱伤的结局。”张起灵说的笃定,显然是认定了解语花肯定不会走这一步。

他再次失笑……“张启山到底是你什么人?”解语花忽然掉转了话头,问起一个不相干的话题,倒叫张起灵微怔了一下,

想到刚才解语花问起吴三省的事,张起灵叹了口气,这个男人太过聪明,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和每一次他不想回答一样,张起灵单腿跪在床沿,手抚着解语花的脸,只落下轻啄般的一个吻,“别回来了。”

 

解语花从来不是一个会等待命运安排的人,在张起灵前脚刚踏出门的时候,他就一个电话马上叫来了黑眼镜。

那瞎子正嬉皮笑脸的帮他解着手铐,“我说小九爷啊,你们玩得还挺丰富的嘛。早知道这样我就先下手了,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

“你认识张起灵更早吧?”解语花看着黑眼镜开手铐的样子,觉得奇怪,那根本不是什么钥匙,只是一根小小的细针。

“唔,也对。不过那木头大概也就你喜欢。”黑眼镜边说着,一边手上小针一动,手铐便松了开来。“OK了小九爷,怎么样?这么急把我从床上拖起来,不会只想找个人陪你睡懒觉吧?”

“张起灵没通知过你?”解语花疑惑地问道。

黑眼镜倒是莫名了一下,“他通知我干嘛?来帮你们拍录像啊?”

解语花马上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张起灵居然也会玩这种小把戏。不过是想让他白天呆着别出门,晚上尽早回大陆而已。不过他果然不是个适合玩心计的家伙,解语花暗自好笑了一下,便转头斜了那瞎子一眼,“哼。就凭你这嘴是怎么做到水警总区总警司的?”他伸手拿起自己的粉色衬衣,想了想又放下。

黑眼镜看在眼里,只是咧嘴笑了笑,“有用到我的时候了?没好处的时候你可从来不甩我这个总警司的啊。”

“今晚日落后,白沙湾码头游艇会,放我们走。”解语花毫不拖拉,只挑重点讲。

黑眼镜一听立马跳脚,“不可能!张起灵私自离职已经算是叛国,我不可能放走他。还有你,想做生意就找到我,不想干了掉头就走,你当我路边摊卖西瓜的?我说不行就不行,别打水路的主意,要私奔?除非你们自己飞出去我管不着!”黑眼镜气吼吼地掐灭的烟头,调头就想走。

“你想走也没这么容易,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以为我们进去了你能好过?”解语花拿过自己的手机,自顾自地按着,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急。

黑眼镜顿了下,心说事情可能不妙,勉强扯了下嘴角才道,“怎么说?”

“你们CIB的人英明神武,已经盯上我们了。”解语花故作无奈的摇摇头。

“你想说你会把我咬出来?呵,小九爷,香港是个法治社会,证据呢?”

“我以为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会记得。”说着解语花晃了晃手里的电话,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黑眼镜一愣,一闪而过的紧张后,又立即恢复了无所谓的笑容,“小九爷又开玩笑了,你以为你那个是FBI的工具吗?什么都能记录?”

解语花接收到了他所有的细小动作,倒是更淡定起来,“我想你是知道那些你介绍的客户他们的身份的。我们解家也不只是做他们的生意,不少东西不过是来佳士得拍个身份,发票一开敲上火漆,回去就是大价钱,9万块的东西,自有傻逼380万买回去,这些人的背景,各种各样,这手机不过是个老客户的小小礼物,不奇怪。”

黑眼镜顿时脸都煞白了,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和手段极为不符的男人。

解语花抬眼看那瞎子不做声,知道他一定是还将信将疑,便按了几下手机,一段混合着细碎杂音的录音声响了起来“X部长……”

“够了!”黑眼镜马上喊了停。“但是小九爷你要知道,这些内容在你的手机里,不是我的。”

“你不会连收件人是谁都忘了吧?我来念给你听要不要?”说着便又按了两下手机,还特意清清嗓子要大声朗读的模样。

只见一只手立刻栏在他手机前,正正好好的全部遮了屏幕,“我答应。”

“谢谢!”

解语花站起身,这一声谢谢说得确实很诚恳。然后走到一堆杂志栏里翻出一份文件递给了黑眼镜,“这是我哥哥,在荷里活道有铺子,以后的生意你自己去找他。具体的档案里都有。顺便帮我递个话……就说奶奶想他。”

黑眼镜扫了一眼照片上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只能无奈摇头,“好吧。”

 

张起灵径直推开吴三省的办公室门——拔枪,摆桌,将枪口调转向自己,推到吴三省面前。
高级督察这才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缴械投降?”
“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吴三省反倒尴尬地笑了下,才道:“我想知道什么你不清楚?自己说吧……”
“是的长官。我确实在去上海的时候把布料送给一个叫霍秀秀的女人,但不是照片上的,至于怎么到他身上去的,我比你更想知道。”张起灵阴着脸,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吴三省这回倒不急着问为什么,他看着张起灵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看你意思,照片上穿旗袍的其实是个男人?”
“这么热的天还穿高领旗袍,难道不是为了遮喉结?”张起灵答得干脆。
吴三省不置可否地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下属,他的判断力是吴三省向来就欣赏的,不过问题在于,昨天张起灵走后他立刻调了这个新下属的档案来查过,疑点不是没有,而最奇怪的就是那个祖籍,吴三省脑海里来回过滤了几遍,终于有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联想——张启山,老九门叫他张大佛爷。吴三省从小就听着父亲的故事长大,这个大佛爷他是常有耳闻的,九门留下的一些奇特的招数,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却一直认定那不只是传奇。现在的吴家已经洗白得干干净净,而关于张家突然消失的传闻,确有很多猜测,多是说民国38年的时候举家迁往了台湾。如果这么算起来……吴三省一边想着,一边又打量了一遍张起灵。
不一会他突然道,“通知各组开会,晚上有事做了。”
“YES,SIR!”张起灵立即立正行了个礼,转身就打算出门。
“回来!警校怎么学的?自己枪都不管好。”
见习督察一听,心底乐了,这老狐狸果然上当了,随即正色道,“SORRY SIR,这事和我有关,按律法我应该交枪避嫌。”
“没人说过要放你假!”说着吴三省撇了下嘴,无奈道,“你放心,料子的事只有我知道。”
“THANKYOU SIR!”张起灵也不再客气,走过去拿起枪在老位置插好。行礼走人,一气呵成。
看着年轻警察的背影,吴三省皱了皱眉,但愿今晚他能好好呆在队里,不要出现什么意外吧。

白沙湾码头游艇会,代号海鸥行动。
吴三省和张起灵各带一个小队埋伏在码头附近。一队在岸边看海,一队租了游艇靠在岸边吃起了烧烤。张起灵便在后者,穿了粉色的T恤站在船头附近,密切地留意着周边一切来往的人群,然而他也知道,不远处躺在岸边好像是在晒太阳的吴三省一定也在盯着他。
过了很久,天边才浮起一弯红霞,张起灵抬手看了眼表,太阳开始下山,不出半小时,天色差不多就可以到那半暗微亮的时候。
不出所料的,不一会一个身着粉色旗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朝游艇停靠的地方走过来,张起灵一眼便认出了来人,随即嘴角弯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身段还当真不错,不如今晚就这么试试?他心底独自偷乐着,再转眼再朝吴三省的方向看去,那高级督察已经惊讶得眼睛不断在张起灵和那女人之间扫来扫去,虽然听不见,但张起灵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他正在不断翻动着嘴皮子,“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只见那女人走了一段,便上了其中的一部游艇,那游艇离这边不算远,大约中间只隔了七八部。张起灵看在眼里,打开无线电便对岸上的长官道,“看见了?我现在去会会他。”
吴三省半信半疑,却还是点了头,“恩,你过去看看。小心不要暴露。”
接了命令的张起灵也不开船,四下一观察,便纵身跳上旁边的一部游艇,把人家正在亲热的小两口吓了一跳,他一摸口袋,妈的……他知道自己根本没证件,只能把手移到腰间的枪上恶狠狠的唠下一句“警察办案!”立刻又一轻盈的起跳,落到了第三部小艇上。
直到趴到那女人上的那部游艇时,他才喘了口气,有些定下心来。
海浪一直摆动着小艇,对于他的到来,那船上的人甚至都没有一丝丝的察觉,他就这么趴在船头,透过下沉的驾驶舱隐约可以看见船舱里间的情况,果然那个两个傻逼来了,算了,今天只能算他们倒霉,谁让他们好死不死的今天碰到的是那个女人。像是看戏一样,张起灵只耐心地等待着。
只见那女人突然站了起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嘴里好像在说着什么,他这边听不清,不过看口型,应该不是在对他说话,可是……呵,张起灵不禁笑了起来,如果是他,那自己趴在这里被发现简直是肯定的事了。想到这里,心底又一个坏主意,朝着那女人忽然挤了下眼睛,紧接着又做了个飞吻的姿势,马上,那女人的脸便沉了下来。还没等年轻的警察为自己的小恶作剧比个YE的手势,舱内顿时打成一片,张起灵都还没来得及上去帮忙,只听咚咚两声,原本船上那两个男人就已经掉进了水里,张起灵一见机会刚好,砸了前舱玻璃就翻身进到驾驶室,耳机里顿时乱作一团,只听得吴三省大喊的声音,“张起灵!张起灵你怎么样?听见回答!”然后回头看去,一群便服警察往这边冲了过来,连自己刚才吃烧烤的那个小艇也载着烤肉往这边靠过来。
靠!张起灵暗骂一声,立刻启动了游艇驶离了海岸。后面一部追着,更多的警察却只能无可奈何。
吴三省在岸边气得跳脚,“立刻通知总部!请求水警支援。嫌犯驾驶游艇逃窜,我们还有一个兄弟在上面!快!”

小艇开出了不知多久的,后面渐渐的不再有人追逐。夜色下,张起灵抹了下汗,又自嘲的笑起来,“这玩意带久真难受,汗都出不来。”说着便走到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睡觉的女人身边,“让我看看你的!”他伸手摸了两下那女人的脸,嘻笑起来,“手艺当真不错,到底是张大佛爷的传人。”边说边摸的,那手已经沿着女人的手臂到了腰间,那女人轻蹙了下眉,抬手想摘了面具,被年轻的警察一把制住,“急什么,往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什么样子你都看过了,你就不能让我也饱饱眼福?这旗袍还真的漂亮,你也挺合适粉红色的嘛。”嬉皮笑脸的说着,手已经滑到那侧身盘扣的位置,手指轻轻一勾,便松了开来。沙发上的人突然一怔,抬手想推开他,反被警察一把抓住,只听解语花用自己原来的声音道,“张起灵,死不好玩。别什么事都以为自己能搞定。你死了什么旗都盖不上,不值!”
张起灵依旧是那淡漠的眼神,伸手抚了面前扮成自己的脸,“你怎么有枪?”
“模型店这么多,格洛克17哪家没有。”
“瞎子放我们走的?”
“对啊,我骗他我的手机能保存他使用过的资料。”
“他信?”
“信啊,我合成了段录音给他听他就信了。”
“你走了解家怎么办?”
“这个还是得谢谢吴三省啊!算他将功补过了!”说着在张起灵嘴上高兴地亲了一口,然后发现两块面皮贴在一起实在有些奇怪。
“我们先撕面具还是先干活?”解语花意味深长地朝着身下的张起灵挑眉笑道。
只见张起灵已经动手轻轻在耳后开始剥离这张女人的脸,解语花便也毫不不迟疑的拆下自己脸上的面皮。确实,也总不能让张起灵对着自己的脸做那些事。解语花边想,边觉得好笑,不由得笑出了声。
张起灵莫名地将面具丢在一边,刚要起身,却被解语花一把按了回去,“衣服就我来帮你吧,今天没有皮带。”
说着伸手遮了张起灵的眼,落下深深的一吻。

一如当年四面台下的张起灵。

解语花记得那个年轻的特警一把将他从疯狂的人群中抱走。在升降机下躲粉丝的解语花这是第一次到香港演出,他没想到人群会如此失控,而面前的特警刚才保护他办法居然这么可爱。
那小警察不爱说话,两人之间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却一直背对着他,解语花看了他很久,才轻轻问道,“你喜欢我对吗?”
依旧不做声。
他好笑起来,不禁想要逗逗他,“嘿,亲我我就跟你了。”
顿了几秒,那年轻的警察突然回头,一手遮了他的眼,在嘴角轻啄了一个吻。
“干嘛遮住我。我说过我跟你了。”
解语花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做。生气之余,却有些意外的好奇。
“我会害了你的。”
“这样才够刺激,不是吗?张起灵。”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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