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liswoman

五期萌萌哒

©Anliswoman
Powered by LOFTER

两千零一夜【双鬼/轩策】END

发个完整版哒~最终章部分大家自己拖到后面看哈

同系列另外两篇是【周泽楷X李迅--夜行表参道】和【唐昊X方锐--大牌粉丝】所以不要再问叶修有没有泡上小周了哈~看!这!里!

最后,李轩同志你真的很幸福嘛~~~生日快乐昂!

 

1)

“你俩又在干嘛?”

一回宿舍就见方锐和李迅两个脑袋凑一起窝在电脑前,正热烈地爆手速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吴羽策皱眉头随口这么问了句。

正忙着的方锐扬起头问他:“100块1000条系统评论,购物类就写‘买买买’,掐架类就写‘支持楼主’,抽奖类就用‘干爹抽我’,就那意思,一起呗!”

吴羽策瞥眼看了看两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word页面,摇摇头颇为嫌弃:“都哪儿接来的活啊。”

“哎这可是你不对了,爬格子赚钱没偷没抢的,何况我们还专业对口。“李迅嘴上说着,手下也是不停,”你不上次也说要打工么,这么好赚的事,来嘛英雄~”

“还是别了,一点不想看到键盘。上次给他们做枪手连夜打了十来万字,500块还没到账呢,再写那种话我自己都想吐。”吴羽策摆摆手,在床上摸了半天摸到手机,里头有个未接来电,一看号码,还是个挺久没见的钢琴老师打来的。

那老师从小带他弹钢琴,练到吴羽策高中,那时候学业紧,他自己兴趣也不大,就把这茬子搁下了,上了大学遇见过两次只吃了个饭,现在人家老师来电,吴羽策也猜不到什么事儿,就回拨了一个,没想,居然是来给他介绍打工的,做小孩子家教,300块一趟,1个半小时,

不用考级,陪玩就行。

其实这活儿挺好的,可惜吴羽策那性子,实在是他不喜欢小孩,小孩也不喜欢他,犹豫着想推辞,人家老师又是一番好说歹说,说是自己朋友的孩子,但苦于自己要带考级生没空教小孩,让他给个面子帮帮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吴羽策也不是完全不讲情面的,何况这笔收入一个月也总有个三四千,对大学生来说也着实一笔巨款。于是抄了个地址,算是把这桩事答应了下来。

本来么,七月上旬正是烈日当头,大学生考试季,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又是头一遭做小老师,吴羽策还是穿得人模人样的到小朋友家去了。那小区不算特别高档,不过也还是个鸟语花香的好社区,就是进进出出都会有不认识的大爷大妈和你亲切友好打招呼的那种。

吴羽策走到门口,保安就问他了:“你找谁啊?”

他看了眼小纸条说:“找17栋203的李轩。”

保安想了想:“哦,找李主编啊,单位的?”

吴羽策没听明白,就说:“不是,给小朋友上课的。”

保安笑了起来:“这个小李,老师倒是找得勤快,有这时间早给小盖找到妈了。小伙子你快上去吧,这边左转第2幢楼就是。”

吴羽策谢过后就径直上楼,摁了门铃,这家男主人李轩同志就穿着拖鞋出来了。

“是吴老师吧,请进请进。”

不知道是之前介绍的老师给他形容过吴羽策长相还是怎么的,李轩一开门都没带疑问的,直接把人让了进去,吴羽策心说自己万一只是个送快递的,莫名其妙被他拉进去岂不是要打死他?

正想着呢,扭头就看见个四五岁的小朋友在给他拿拖鞋,毕恭毕敬往吴羽策脚边一放,乖乖喊了声:“老师好。”

“哎……好好,你好。”俗话说啊,伸手不打笑脸人,有儿子乖巧如此,爹再逗比一点也是无所谓了。

然后三人热热闹闹进门,李轩带着吴老师参观了一下自家钢琴,然后小朋友端着咖啡就过来了。

“吴老师,喝咖啡。”

盖才捷小朋友,5岁,左手骨瓷碟右手扶着咖啡杯,里头黑不溜秋液体冒着热气还在晃荡晃荡,吴羽策就是不想喝这也得赶紧的接过来,这么烫的东西小朋友洒了可怎么办是不是?李轩满意地看到新来的小老师接过咖啡杯,摸摸儿子脑袋道:“乖,看书去,爸爸和老师讲话。”

盖才捷哦了声,扭头走了。

“哎呀,吴老师您快坐。”李轩这小爸爸年纪其实也不大,人挺和气,赶走儿子后连忙把吴羽策请到沙发上,“吴老师啊,我们家情况也是比较特殊的,我想你大概已经看出来了哈。”

吴羽策没做声,这一进家门就一大一小两爷们,加上门口多嘴的保安,不懂也得懂了。

“我上班也挺忙的,一个人带孩子确实照顾不过来,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总不能全倚仗他们,小孩子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琴棋书画就都找老师带他学学,这样我也每天能有点时间加加班赶赶稿……”说到这里,李轩还悄悄看了吴羽策一眼,发现没什么特别不高兴的表情,才继续道,“老师您千万别误会,这真的不是找保姆……”

本来吴羽策是没误会,但是被他这么一说,心下顿时不愿意了啊,他也一堂堂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教钢琴就教钢琴了,扯什么保姆啊!啊呸!

但是吴老师素质还是很高的,只是干咳了两声道:“没事,小盖挺乖的,我好好教他就是。”

“对对对,培养培养兴趣就好,不强求,真的。”李轩赶紧赔笑,端着咖啡给吴老师递上去。

“那今天开始上课吗?”吴羽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行!我这就把他叫出来。”李轩赶紧起身去,不一会小盖就自己捧着钢琴课本吧唧吧唧过来了。拉开琴凳,让吴羽策先坐,自己才爬上去,坐在他身边。

“你之前学到哪里了?”吴羽策翻了眼儿童钢琴入门的五颜六色大课本问他。

盖才捷想了想,举起小爪子弹了个小星星,然后道:“王老师教到这里。”

吴羽策找了找书上对应章节,其实他也从来没教过人,不过小时候还是被教过的,回忆了下之前老师教他的样子,便道,“恩,那接着下一章,我先弹一遍,你看着昂。”

“哦。“盖才捷眨眨眼睛,认真地坐在一边看了起来。

门外李轩悄悄地给他们合上门,但愿这个老师愿意教的时间长一点吧。

 

2)

第一天上完课,已经快到晚饭时间,吴羽策本想告辞,不要耽误人家家里吃饭的,可李轩爸爸也相当客气,不但留了吴老师吃饭,还非要出门吃顿好的。

三人来到家附近的商场,其实也就普通的餐厅,但是对比李轩的厨艺,确实也算是吃顿好的了。点完菜,李轩翻到未页点心这里,问儿子:“小盖,今天你生日,想吃什么面你看看?”

小朋友眨眨眼,不认识字,把菜单推给了吴羽策:“吴老师爱吃什么点什么。”

吴羽策一下闷了,等等~这事吧,小朋友生日你不告诉我把我叫来吃饭,两手空空的已经不太好看了,现在还让我点?这一家老小咋的这么随便呢!我和你们很熟吗?!

但是不管熟不熟吧,人已经坐在这里了,饭还是要吃的,何况一个这么小的小孩,过生日不见妈,不论什么原因,总是挺可怜的,人多热闹,吴羽策再不喜欢小孩,可想到这点,还是狠不下那个心的,哄着小盖选了炒面,便借口去洗手间,上隔壁面包店买了个蛋糕回来。

李轩一看吴老师第一次来就破费,顿时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是看到小盖似乎很开心,一时也没怎么推辞,毕竟盖才捷长到现在五岁了,这还是头一回吃到爸爸以外的人送的生日蛋糕,对,他没见过妈妈,没这概念。

小朋友在点起来的蜡烛边,看着小火苗烧得一跳一跃,眼镜都是亮亮的。

“吴老师,我能和你拍照吗?”小朋友拉着吴羽策的白衬衣问。

这么软萌听话有懂事的小孩,吴羽策哪里还好意思拒绝,只能点头说好。

看到新来的老师这么喜欢自己儿子,李轩当然也很高兴,拿了手机就要给两人照相,谁知小朋友一摆手道:“爸爸也一起。”

李轩哈哈笑着:“爸爸也一起就没人拍照啦。”

小朋友挠挠头,看到一边正来送餐的服务员:“阿姨给我们拍照好吗?”

人家店员姑娘一看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像个小大人一样在礼貌地询问她,答应都来不及呢,转头就伸手问李轩手机拿过来了。

没办法,李轩只能交出手机,乖乖坐过去,一左一右两大人,中间小朋友,小朋友面前大蛋糕,标准全家福。

拍得还挺好。

好到吴羽策都没忍住,问李轩传了张给他。

小盖终于满意了,菜一个个上来,就举着还拿不太好的长筷子给吴老师夹,吴羽策又觉得他小孩夹不到,也一次次给盖才捷夹,就这么夹来夹去,夹得对面的李轩看在眼里哭笑不得,着实想大喊一声“喂!还有我啊!”

只可惜,吃饭没人想着他,但是单位特别惦记他,筷子还没放下来,杂志社电话已经来了,这样那样的反正永远都有紧急情况,李轩挂了电话叹口气,吴羽策问他:“怎么了?”

李轩道:“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单位真的有点事我得赶紧去一趟,吴老师啊…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小盖送回去,交给隔壁老王就好了。”

吴羽策和小盖玩得挺好,也没多想,每家总会有点难处,力所能及的当然能帮就帮,当下便答应了。李轩赶紧叫人买单打包,自己匆匆就走了。

吴羽策整理着打包盒,小盖在一边乖巧地递塑料袋。

“你爸爸工作一直这么忙啊?”吴羽策逗小朋友随口问着。

小盖点点头,“他总是一个电话就被叫出去了。”

“那万一…今天我不在呢?你们怎么办?”

“爸爸就会带我去上班的地方。”

“这么晚也带你去?”吴羽策有点惊讶。

小朋友淡定道:“对呀,我可以在爸爸的会议室睡觉,那个沙发爸爸睡不下,我可以睡。”

吴羽策楞了下,没再说什么,提起打包好的菜和蛋糕,一手拉着小朋友的小手就带他走了。其实一路上吴羽策想了不少,比如李轩怎么就这么信任自己,第一天认识就把小孩交给他带回去,又比如自己这么不讨小孩喜爱的性子,小盖居然还挺黏他。不过转而想想,他一个学中文的学生,莫名其妙能答应来做钢琴家教,这事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或者说,这就是缘分。

牵着小朋友回到家,小盖熟门熟路地摁了传说中“隔壁老王”的门铃,出来开门的可不就是给吴羽策介绍这家教工作的王老师,当然,盖才捷的小星星也是他教的。

王老师开门,看到一大一小两个,李轩没回来,立刻就懂了。

“爸爸又加班啊。”王老师把两人让进门,“小盖我给你烧水早点睡觉好吗?”

“好的”小朋友爽快答应。

见两人无比熟络,一边的吴羽策也惊呆了“王老师,李主编不在家都是您给他照顾孩子啊?”

“也不全是,我不坐班,白天比较方便,像这种过夜的时候,能搭个手就搭了。”王老师找出小朋友寄存在他家的衣服,给拿到浴室去。

吴羽策哦了下:“万一你也没空呢。”

“还有他奶奶家,就是有点远。”王老师道,“本来他外公外婆也会来,但是毕竟女儿出了那种事,还在这里生活下去,老人家触景生情总是难过,年前就出国了。”

“孩子不管了?”吴羽策问。

王老师摊手,“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说不舍得给他们带去。”

“自己孩子总是不舍得的吧。”吴羽策点点头,老王却没再接话,给他倒了杯水转头问起他学业,另起了个话题。

这天吴羽策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方锐知道他是去做家教的,板着指头数钟头,说你这一天要教这么久啊?赚多少了?

吴羽策摇摇头,赚什么啊,300块学费全给小朋友买蛋糕了。

方锐说你这生意做的太亏本了,还是来和我们一起写软文吧,千字千元这次是给尿布做的广告,来不来?

吴羽策呸了他一口,“少来,我不喜欢小孩。”

“不喜欢你还给人买蛋糕!”

“我……“吴羽策一时还真被问到了,咬牙要辩,”那不一样!”

方锐不服:“哪里不一样了!”

咦………是啊,哪里不一样?

 

3)

吴羽策向来不太喜欢小孩,尤其是像自己小时候那样的小孩。比如那时候王老师要教他弹小星星,吴羽策不肯,非要弹兰花草,也就碰到王老师脾气好,兰花草就兰花草了,不然别的老师哪里肯教这么不听话的小孩。而恰恰,这个不太听话的小孩长大自己当起老师的时候,又碰上个特别懂事听话的小孩,不得不说,吴羽策运气实在是不错,这也是直接导致吴羽策觉得盖才捷小朋友还挺可爱的一大原因。

于是这个暑假吴羽策就没回老家,平时在宿舍帮人做枪手写雷文,晚上就去李轩家给小朋友上钢琴课,一开始每周去个两次,后来李轩看他暑假也挺闲的,就约了每周三次,有时双休日也会再加一次,这样一来吴羽策一个月的收入也不少了,两个月暑假过完,同宿舍的也就跑去模特界串场的周泽楷比他赚得多一点,搞得方锐和李迅好不羡慕,口口声声要让他请客麻辣烫。

其实吴羽策也觉得挺奇怪的,小盖不过刚满5岁,一周上个三四节钢琴课,就算每天练12小时,刚学琴不久的小孩接受力也没这快,更多的时候,吴羽策则是去陪他练练而已,并不教新的内容。这事李轩也知道,可凭什么他就爱花这三百三百的冤枉钱呢,不过一个杂志社主编,怎么看也不是很土豪啊……?这么想着,提着四碗麻辣烫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迎面就对上了那个并不怎么土豪的脸。

吴羽策一时反应不及,还被吓了跳:“啊……李主编你怎么在这里!“

李轩好像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他,还抬头确认了下头顶那栋宿舍楼,扭头瞅见吴羽策穿着个花纹奇怪的黑白T恤,从脖子到裤腰带到处挂着叮呤当啷的链条,牛仔裤上的洞洞多得叫人心疼,与平时去他们家做小老师时那端端正正,有时看到李轩还有点小紧张的模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吴老师好巧啊,你住这楼?“李轩乐着问道。

吴羽策也顾不得手上提的四大碗麻辣烫,赶紧把鬓脚微长的头发拨到耳边来遮住耳垂,才唔了声:“嗯,我们宿舍,买饭去,呵呵……“

其实李轩早看到他那个耳钉了,闪闪亮亮的一个圈圈,在大太阳下耀眼得不得了,见他这么遮遮掩掩,李轩也猜到是不想给自己这个雇主有不太好的印象,当即就笑起来。

“没事的吴老师,我觉得你这样比较好看。”李轩笑着说。

“嗯?”吴羽策惊了下,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李轩的意思。

李轩又指指自己耳朵,示意了下吴羽策带耳钉的位置道:“其实你来上课也不用特意都换掉的,还是这样比较帅,真的。“

“可是……“

“可是什么呀,培养儿子正确的审美也是我们做家长应尽的义务,听我的,下次就这么来吧。“李轩笑着拍拍他肩,还没等吴羽策说话,手边电话急迫地响了起来。

接起来才说没几句,李轩头顶立马飘来一片愁云,挂掉后只能苦笑着往回走,没两步又折了回来。

“吴老师,我……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儿?“

吴羽策还没从前面一个话题缓过劲来,这边李轩已经发出了第二个请求。

“刚从你们院办事出来,这不出了点问题得回去重做,今天没个七八点怕是回不去了。“说着李轩看了看手表,眼睁睁已经是快5点的节奏,”你看幼儿园刚开学,我答应小盖今天一定去接他的……本来就迟了,现在……额,我意思是说……“

“哦,是让我去院里帮你一起加班吗?可以呀,我先把麻辣烫拿上去给方锐,你等我一下。”

吴羽策那是相当爽快,没想李轩却直摆手:“不不不……我意思是,你能不能帮我去接一下小盖。“

“唉?“

“就是去幼儿园把小盖接回家,交给隔壁老王就好,你认识的,那个王老师,我不在家的时候,他经常帮我看儿子的。”李轩赶紧解释。

吴羽策把思路理了理,问:“那为什么不打电话让王老师去接呢?”

虽然这个问题并不是重点,李轩还是老实答了:“王老师在家也要教学生啊,很多考级生都是去他家上课的,走不开。”

吴羽策点点头,觉得也有道理,当下看了眼自己那一身丐帮服,“那我这样去?”

“行行行,没问题的!!”李轩一见他答应,感激得就差泪流满面,“太感谢你了吴老师!我们爷俩遇上你真是三生有幸,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我李轩也在所不辞……”

“额,举手之劳没这么严重啦。”吴羽策赶紧打断他,“院里有事你就快去吧,我把外卖拿上楼就去接小盖,你放心好了。”

“哎,好好好。”李轩答应着,夹着公文包转身就往来处又跑了回去。

 

吴羽策到幼儿园的时候,盖才捷已经被老师放到门卫室,和门卫大爷一起看新闻联播了。他上去敲了敲玻璃们,小盖看见他,蹭地站了起来就要出来,可门卫大爷不干了啊,这个生面孔平时都没见过,小孩怎么可以随便被他领走?

“你哪位?”大爷问。

“我是他……”因为实在不是盖才捷的谁,吴羽策严正思考着回答“家教”会不会因为关系不够亲密而被门卫拒绝领走小孩。

“是我大表哥。”只听一个鲜嫩的娃娃音回答得义正言辞,吴羽策抬眼一看,盖才捷已经翻出自己的小图画本找到一张贴得花花绿绿的照片递给大爷看了。

吴羽策认得那张照片,是刚放暑假那会儿第一次上他们家上课时,给他过生日拍的,三个人笑得特别灿烂,还真有点像全家福。

那大爷当然认识李轩这个亲爹,再看看相片里的吴羽策和面前这个小伙的脸,虽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那脸也确实能对上,这才舍得让他把盖才捷给带走。因为实在太晚,路上吴羽策还给小朋友买了个蛋糕吃,别看他才五岁,还嫌边走边吃不好看,非要带回家才吃,吴羽策没办法,只能一手提着蛋糕,一手牵着盖才捷的小手,一路给他带回去。

上了楼,果然李轩还没能回来,隔壁老王家的灯也确实如李轩所料亮着。

吴羽策去按了门铃,不一会儿,一个陌生男人出来开门。

那男人见到吴羽策还奇怪地皱了记眉,低头看见盖才捷,顿时嘿嘿地咧嘴笑了:“哟~你爸今天又加班呀。”

不过盖才捷好像并不太喜欢他,嘟着嘴,抢过吴羽策手里的蛋糕就往他手里塞,边塞还边道:“不,我只是拿蛋糕给王老师吃!”

那男人笑着收下来,摸摸他脑袋问:“真的不来这里玩吗?”

“不!我回家!”小孩理直气壮答道,牵着吴羽策就往自家跑,不明所以的吴羽策被他弄得特别莫名,只见盖才捷从自己小书包里找出钥匙要开门,够了半天够不到锁,吴羽策无奈只能接过来给他开了自家门,让他进屋。只是这样一来,吴羽策就不能拍拍屁股直接回学校了。

简单地说,就是李轩不下班回家他就不能走,任何一个大人都不会把小孩子一个人丢家里的。

生活技能点也不算太高的吴羽策这下没辙了,努力做了碗有鸡蛋的煮泡面,看起来稍微有点营养的样子,给小朋友吃完,还要催着他早点洗澡上床睡觉,一切妥当后,盖才捷躺进被窝里,两手抓着被子,圆溜溜的眼睛还满怀期待地瞪着吴羽策。

吴羽策扶额问:“这是还要讲睡前故事吗?”

盖才捷说:“不是的,我在想吴老师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不肯去王老师家。“

“好吧……那你为什么不肯去?“吴羽策只能非常配合地问了一遍,“因为刚才那个人吗?”

小朋友嘟着嘴道:“因为每次方叔叔在,我都很尴尬啊。“

这话听得吴羽策哭笑不得,虽说一直知道这孩子小大人一样,没想这会儿还“尴尬“上了,于是就逗他问:“你尴尬什么呀?”

小盖说:“因为每次方叔叔都要在厨房里亲亲王老师。”

吴羽策刚想说那是挺尴尬的,只听小朋友继续一本正经道:“那我看到后当然也想亲亲王老师呀,但是方叔叔总是不让,搞得我很尴尬啊。”

……你尴尬点什么啊!吴羽策此时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李轩怎么都是个杂志社主编,能不能先把儿子语文教好了再说!词语不要乱用啊!啊不……这事重点难道不是盖才捷为什么想亲亲隔壁王老师!他到底知不知道那个方叔叔亲王老师什么意思啊!

吴羽策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澜,沉下气息问盖才捷小朋友:“额……那你为什么也想亲亲王老师呢?”

“因为我喜欢王老师呀。”小朋友眨着眼睛说。

吴羽策点点头,安慰自己说很多小孩在自己家长照顾不到的时候,会依赖于经常照看他的人也是很正常的,随即也就摸摸他脑袋笑着问:“你这么喜欢王老师的话,那等方叔叔不在的时候再亲也可以呀。”

哪知这盖才捷小朋友望着吴羽策,睁着亮亮眼睛摇摇头,“不,更喜欢吴老师。”

“唉?”吴羽策被他这么快的转弯,弄得也是有点措手不及。

然后就听到小朋友乖巧地拽着他的手问:“吴老师我能亲亲你吗?”

“这……”

“就一下。”

看到小朋友竖着一根小手指放在鼻子边恳求,吴羽策觉得要是再拒绝,只怕会伤害他幼小的心灵了,只能略显犹豫地点点头:“那……可以吧。”

盖才捷一听可以亲,自然高高兴兴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搂着吴羽策脖子“啵“地一口亲在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放开,只听门锁一转,推门进来的李轩一声惊呼:“儿砸你在干吗!“

 

4)

终于把儿子哄睡下,李轩开始横也是抱歉竖也是抱歉的向吴老师赔礼道歉。毕竟弄得人家快十点了都还没能会学校,也实在是意料之外。恰巧买了点宵夜,本打算晚上赶工加班的时候再吃,这会儿也是赶紧拿出来,一定要请吴羽策吃点热乎乎的再走。

从没照顾过小孩的小吴老师,也确实累得够呛,见到叉烧饭,索性就不客气地坐下了。李轩捧来碗,又舀出汤,两人在方桌前面对面坐下,头顶一盏暖黄的灯,倒也是其乐融融。

吴羽策吃着吃着,忽然有点担忧地问:“李主编,你们这行很忙吗?”

李轩知道他念的是中文,将来的出路杂志媒体也是一种选择,也没在意,便实话实说道:“也得看,比如我们杂志那种比较复杂的情况,我做到主编,已经算事情最少的了。”

“嗯?”

“因为下面小弟多啊,不想干的事啦什么的,可以叫那些小孩去跑跑腿,哈哈。”李轩犹自笑了下,想起自己当年做小弟的时候,也是够苦的。

吴羽策抬眼看看他,“哦”了声继续吃肉,不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了:“那最忙……大概到什么程度?比如几天晚上不能睡觉?”

“最忙的时候啊…………”李轩眯眼想了想,如果只是几天晚上不能睡觉的话,那至少回家的时候还能看到家人。

那些不算遥远的过去,至今想来岂止是历历在目。

“对我来说,应该是外派利比亚跟维和部队的那一年吧。”李轩说着放下了手里的碗筷,“那时候我刚进社,老记者都怕签完那种地方的签证,以后再也去不了美国英国什么的,于是这事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名额就落到了我头上,一去就是一年,连我爸妈都不知道。”

“他们不找你吗?”吴羽策问。

“找啊,怎么不找,那时我和我女朋友租了房子在外面,万一爸妈来了,就让她说我最近忙出差去了,成都,武汉,北京,广州,反正尽挑国内的说呗。”

吴羽策眨眨眼,这平时看着挺勤劳踏实的主编竟然也有随口胡诌的时候:“没想到你也会骗人,不过还好你安全回来了。”

李轩苦笑,“是啊,这一骗……孩子都五岁了。”

“呃……对不起,我是不是……”吴羽策当然听出他这话中之意,虽说不明白他家的具体情况,可提及人家私事总是不太妥。

不料李轩倒是完全没在意,只是摆摆手,“没事的吴老师,小盖既然这么喜欢你,我觉得告诉你也不是坏事。其实他妈妈是在我回国那天,去机场接我的路上出的车祸,大人当场没了,送到医院后肚子里的孩子奇迹般幸存,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把小孩放我手里,爸妈们都在,她妈妈已经哭得推另一个抢救室去了……那种时候我真的没法说实话,是告诉他们我其实一年都活在枪林弹雨下没回家,还是说这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我真的没法告诉他们实话……“

“你……至今都没说吗?那个男人呢?“吴羽策的拇指轻轻压着不锈钢的汤勺,慢慢的出现了弧度。

“唉我知道是个男人都没法忍,但你也别和汤勺过不去嘛。“李轩笑着抢了下吴羽策手里的勺子,才继续慢悠悠说起来,”没出现过,如果出现,我一定先打他一顿。但是他就是没出现过。“

“你也没找?“

“为什么要去找?找了把小孩塞还给他?指望一个根本都不想对女人负责的傻逼好好养大小孩吗?何况……是我疏忽了她一年,那一年里发生过什么她不愿意提及的事,现在没人知道了。如果要猜,我可以脑内出一千零一种故事情节,好的,坏的,惨的,或者自己其实才是最渣的,但不是写小说,在我面前的就是四个伤心的老人,和一个刚没了妈妈的孩子,如果你只是路过,也会动恻隐之心的对吗?“

“会……“

“是啊……既然我把孩子抱回来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并且也是对小孩最好的选择,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李轩现在说起这件事,已经是相当从容。

吴羽策咬着牙,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男人,普通的五官端正,普通的身高,普通的打扮,甚至连块事关男人品味的闷骚手表都没带,他就那么挽起干干净净的白衬衣袖子给你舀汤,乐呵呵地邀请你多吃点,没人知道他就那么隐瞒着一个秘密,把太平盛世放在世人的眼前,在他的身边,所有人看见的都是幸福。

想到这里,吴羽策不禁有点佩服这男人,他的气度和生活的哲学,也许是有些人这辈子都学不会的。

“真是难以置信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吴羽策回头看了眼小盖的房间,里面已经五岁的孩子,正安静地熟睡。

李轩扯了纸巾擦擦嘴,“还能怎么过,上班赚钱,下班接小孩,没人带就送爸妈哪儿,送隔壁老王哪儿,或者找各种各样家教帮忙看两小时呗。你都不知道,老王他是晓得我情况的,听说我几次因为有小孩相亲被拒,掐指一算他和老方不是没孩子么,找过我好多次要我把小盖过给他,哼,想的美!喜欢自己去领。“

吴羽策被他一个三十而立的男人“哼“一下给傲娇到了,挑挑眉毛,一时竟不知是吐槽好还是同情好,不过想来,这些东西李轩也都不需要,只得默默帮忙收拾了桌子,整理整理准备回学校。

李轩给他披上外套,又夸了遍那叮呤当啷的裤子好看,送到门口时候,还是问了:“吴老师,这么晚了,真不考虑住一晚再走吗?“

吴羽策愣了下,恍惚间就要答应,转头想想自己一个家教耽误人家大半夜也实在太久,那明显的犹豫李轩当然看在眼里,所以当他说“学校要查房,还是得回去。“的时候,李轩抓了车钥匙道,”那我送你。“

 

5)

晚上路况还算不错,赶在门禁前回到了学校宿舍,吴羽策解了保险带道了声谢,正要下车,身后李轩沉吟了下。

“怎么了?”吴羽策问。

李轩挠了下脑门道:“吴老师,你不会不来了吧?”

这下轮到吴羽策奇了怪了:“为什么这么说?”

“之前很多老师都觉得我家情况复杂,也知道我找家教不过是找个人帮忙看孩子,他们都会很生气,但是我也是真的没办法,你知道老王也很忙,不能老靠人家……”

“我知道的。”吴羽策正声打断,“但是我只是个打工的学生,比起这份家教工作,我觉得认识您这样的人更有意义。”

李轩一顿,随即尴尬地笑了:“因为我已经是主编了吗?”

吴羽策当即皱了皱眉:“您要这么想的话我可能要收回刚才的话了。“

“唉?“

吴羽策转头正视着李轩的眼睛:“也许你自己不觉得,但如果我是小盖,这辈子最骄傲事一定是因为有您这样一位伟大坚强,能扛得起一切的爸爸。晚安,李主编。“

看着关上车门离去的吴羽策,李轩在原地楞了半晌,再被无数相亲的女性拒绝后,竟也有一天,会得到了一个小男孩的赞许,不等等,也许还不是赞许,那是一种褒奖,又接近于敬仰,甚至说,在李轩的耳朵里,他似乎听出了些许更不一样的意味。

 

次日周末,秋高气爽的早晨,天气特别好,李轩早早就答应小盖会带他去公园里玩。带上了小皮球,遥控车,爷俩就打算出门,正巧对门老王也开门出来。

“出去玩啊小盖?“老王随口关心着,小孩儿一抬头,脆生生地喊上一句”王老师好“扭头就看见王老师身后的方叔叔也跟了出来,很是不乐意地别过头去。

李轩知他老爱和方叔叔就老王的归属权瞎挣,也是好笑,打算教育教育他:“怎么不懂礼貌呢?喊方叔叔呀。“

小盖撅着嘴想了想,走过去扯扯老方裤腿道:“你有王老师,我也有吴老师了,停战协议好不好?”

“噗……”边上老王听得实在忍不住笑喷,拍着李轩肩膀问他:“这孩子你真不觉得应该给他个完整的家庭比较好吗?这才几岁,都会停战协议了。”

李轩挑挑眉毛,满以为老王又在旁敲侧击怂恿自己把孩子过继给他,装模作样咳咳两声,一本正经地又给拒绝了一遍。

只听那边老方已经捏着小朋友脸蛋玩得乐不可支,“那让你粑粑赶紧给你找个麻麻要不要呀?”

盖才捷小朋友当即决定立刻马上单方面撕毁停战协议,一跺脚,学着他爸怒怒地一吼:才!不!要!“

 

终于是摆脱了对门老王家的老方,李轩一手牵带着小孩往车库走,不过五岁的小朋友放下奶瓶也没两年,另一只手闲着闲着,手指就要往嘴里放。李轩余光瞥见,便要批评他,怎么可以吃手指。没料小孩甚是委屈地指指人家爸妈带着的娃,说另外一手没人牵,没地儿放才放嘴里的。

李轩听得捂心口一阵儿疼,儿子说得太有道理根本无法反驳怎么办。

“小盖啊,要不我们这样,爸爸拉着你,你拉着小伙伴好不好啊?幼儿园里你和哪个小女朋友玩得好的,我们去找她一起玩呀。”李轩蹲在地上对盖才捷循循善诱。

盖才捷想了想,一歪头:“小朋友每天都能玩,不差今天,粑粑我想找吴老师玩可以吗?”

李轩心下一震,其实要不是为了带小朋友去公园,他本来也是想去找吴羽策的,昨晚送他回家后,李轩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夜,有些事情总是感觉哪里有点奇怪,但是说不上,想着或许再见一面能聊出些什么,可是毕竟,他总归是个父亲,答应了儿子周末去公园的,那是天塌了也不能反悔的事。

既然现在小朋友也想去找吴老师玩,李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摸出电话就打了过去,吴羽策周末没课,一宿舍全都在赖床,接了电话听说他们爷俩要来大学校园玩,想着教学楼那片区秋季花花草草凋零不少,就让他们索性去体育场那头等他,李轩挺高兴地拍了拍小朋友抱在怀里的皮球说好,我们一会儿就来。

 

周末学校人也不多,小朋友朝着吴羽策很是亲切地扑过来的时候,他半张蛋饼还叼在嘴里。李轩从后面走上来,笑着默默扯开盖才捷:“吴老师还没吃早饭啊?”

“唔……早饭午饭都它了。“吴羽策嚼着蛋饼含含糊糊道。

李轩见他急急忙忙一口咽不下去的模样,别看都念到大学了,说到底还不是像个小孩子,于是乐着找出保温杯到了杯水递过来:“唉~慢慢来,别噎着。”

吴羽策瞪眼见他小心地捧着保温瓶盖子,倒得满满的热水,还冒着白烟,心说果然是个有家的男人,见谁都当小孩一样,不过自己急着来接他们,也确实没来得及买豆浆,当下也没客气,谢过就捧着喝起来,心下还默默赞许下这属于“老”男人的好习惯。

有吴羽策在,不一会儿方锐他们陆陆续续起床也来到了体育场,见小孩子好玩,一群大男孩轮流着逗他,踢球抛投玩到后来还要老鹰抓小鸡,盖才捷人小意志强,玩高兴了也没少摔,太阳够快落山了,才一身汗淋淋脏兮兮地回到李轩身边。

“艾玛,这孩子哪个垃圾桶捡来的呀?”李轩扯了张纸巾给他,笑得浑身发抖。

“你还笑……”吴羽策又扯了张帮着盖才捷一起擦,“索性去我宿舍洗个澡吧?天气凉了这一身汗,过会一吹风小孩容易生病。”

李轩心想也对,只可惜没带着替换衣服,没料吴羽策也早给他想好了:“李主编要不你回去拿一下?”

虽说这一来一去还不如直接把小孩带回去,不过既然吴羽策说了,李轩脑子一抽也就那么答应了,转身就开车回去取衣服,以上这个问题他是取了衣服折回来的时候才想起来的。

再说那边吴羽策带着小盖回到自己宿舍,让方锐他们去食堂买饭的时候帮带两份回来,自己就抱着小朋友进去给他洗澡,洗香香了,小朋友裹着吴羽策的睡衣被抱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乱七八糟翘着,陌生的地方到底有点紧张,紧紧地搂着吴羽策的脖子,“吴老师吴老师”地轻轻喊着。

“怎么了?”吴羽策一边关浴室一边问。

“有奇怪的人进来惹!”小朋友说。

吴羽策扭头,就见周泽楷坐在下铺的床边,边上站着个男人在抽烟,有一点点胡渣,看着像是故意做的造型。

男人转头也看见了他们,二话没说先摁了烟,接着饶有兴趣地在吴羽策和周泽楷之间打了个手势,“小周,介绍下?”

周泽楷眨着眼睛:“同学呀,这是叶修。”

“小朋友呢?”叶修似乎对盖才捷更有兴趣。

吴羽策平时一直听周泽楷有说起,知道叶修是他兼职的模特公司经纪人,只是觉得这男人莫名其妙老盯着小孩看,甚是奇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才道:“我上家教的小孩。”

这一说,叶修更感兴趣了:“还能带回来玩啊?“

“是啊,周末带来体育场打球。“吴羽策说得理直气壮。

叶修虚虚地哦了下,眯眼上下打量了番吴羽策的身形,长手长腿,五官端正,没有驼背,关键够瘦。再看那被抱在手里的小朋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也不怕生,反倒有种“你再敢过来一步当心我对你不客气“气势,也不知道这一大一小到底是谁在护着谁。

“两位别动,我拍个照。”叶修一边摸手机一边还不忘继续之前的话题,“小周啊,刚才和你说的事考虑一下哈,回家和爸妈好好商量,我觉得你走这条路还是很不错的,还有你这位同学,小吴是吧,你有没兴趣拍广告啊?带小朋友一起来嘛,两倍价钱,考虑下?”

吴羽策心说这小朋友又不是我家的,怎么这人自说自话的呢,正要拒绝,盖才捷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好呀!什么时候我和爸爸说。”

“喂你怎么不问你爸就答应了?”吴羽策急道。

“我爸最开心把我丢出去参加活动了,这样他就能在家好好赶稿,之前王老师一直带我去看钢琴比赛他也都同意的。”小朋友说得有理有据。

“但是这个不一样……”

“一样的,只要吴老师在,他都很ok的。”

“哈哈哈哈很ok的~小朋友你词汇量很丰富啊。”叶修扶着双层床的梯子笑得发抖。

盖才捷小朋友奇怪地看了眼这个怪叔叔,认真劝他:“唉,没常识也要看电视啊。”

吴羽策决定说什么也要说服李轩带小朋友出去见见世面了,不然看电视太多真的不利于小朋友身心健康啊!

 

叶修想干的事,那自然没有干不成了,没过一周,周泽楷就给签了卖身契,吴羽策也带着盖才捷小朋友到了摄影棚。

这天拍的还是一组大牌时装的广告大片,主题是family,模特里老老少少各个年龄层的都有,专业的和业余的穿插其中,在灯光和摄影师的指导下,拍摄得倒也十分生动好看。除了盖才捷外,棚里还有几个小男孩小女孩,都给换上了漂亮的小西装,小花裙,打打闹闹玩得甚是高兴。尤其小朋友不像大人,没两分钟就都玩熟了,几人趴在那边还偷偷吃起了做道具用的曲奇饼干,大人们就算是发现了也只好哭笑不得地给擦擦嘴补个粉完事儿,因为这就是摄影要去的自然状态。

吴羽策放下纸巾时,见摄影师已经给他比划了个ok的手势,示意拍摄完成可以休息了,便牵着盖才捷走下灯光,来到一旁周泽楷已经在休息的地方,随意聊了几句。

两人年轻,大家有目共睹,正是时下流行的小鲜肉年纪,何况模样也帅得各有千秋,还带着个小孩拍大片,特别招女人喜欢那是毫无疑问的,眼看着迎面就是两个女人过来搭讪,周泽楷那性子憋得脸都红了,吴羽策到是没什么,就是有些嫌麻烦而已,想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有力的拒绝理由,四下望了一圈,便瞅见盖才捷正拿着化妆师落在外头的口红给刚认识的红裙子小姑娘涂指甲,心底暗暗一声叫好,张口就喊:“儿砸乖,别乱动人家东西,快回来!”

旁边周泽楷闻声,也是机智得不得了,拍拍吴羽策肩膀还佯装安慰他不要生气一样,长腿一迈,已经一个箭步过去,抱回了自家小朋友,还口中喃喃着“不乖打屁屁”之类十分家长的句子。

得,这俩,不但有孩子,还是同性恋。

一瞬间,所有跃跃欲试的女人都撤了回去。

盖才捷小朋友这天晚上被奖励了一顿大餐后送回他爸李轩手里。李轩收拾着工作资料问他,“今天跟吴老师去拍照片开心吗?”

小朋友得意地道:“开心的,小周哥哥和吴老师都表扬我了。”

李轩说:“哦,怎么表扬你的?”

“小周哥哥说幸好带我去了。”

“那吴老师呢?”李轩追问。

“吴老师今天可高兴了,就像我幼儿园拿了小红星你表扬我的时候一样。”小朋友清清嗓子学道:“‘儿砸真乖!‘”

所以说,中文真是博大精深,李轩主编觉得自己终于get了什么。

 

6.

周泽楷没过几天就从叶修那儿把照片偷摸拷了几张在手机里带回来,全宿舍都知道那天拍照吴羽策带着家教小朋友去了,纷纷围上来欣赏大片顺便吐槽。

方锐指着吴羽策单手抱小孩的照片说:“你瞧瞧,你把人家小朋友吓得,拽你领子拽这么紧就怕掉下来啊。”

吴羽策就打他,说:“这叫亲密懂不懂!”

李迅表示赞同:“说得对,这么抱有父子相,你看贝克汉姆抱小孩的街拍里都这么摆姿势。”

然后周泽楷就偷笑,说:“亲爹要吃醋。”

吴羽策对周泽楷一般下不了重手,只能打李迅。

“你们烦不烦,人家亲爹在这儿呢。”说着吴羽策还亮出了皮夹子里和自己也李轩父子的合照,俩大人一小孩在中间,眼尖如方锐一把抢了过去,接着就是一连串啧啧。

“你们看看这全家福的节奏。”

“哈哈哈哈原来你们早就有一腿了吗?这么说来小盖做你儿子也并没有哪里不对哦。”李迅八卦的逻辑清晰,根本无法反驳。

吴羽策怒把钱包抢回来,脸颊红上了头。“我去上课了。”说着随手拽了个书包便埋头冲出宿舍。

“YOOOOO”身后的小伙伴们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鼓励。

 

其实这天是不用去给盖才捷上课的,李轩前一晚就打电话给他,说隔壁老王要带小盖去看音乐会,原定的课程延后一天可不可以。吴羽策当时就爽快地答应了,没料李轩同志却就这件事的发生硬是解释了很久,最后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说吴老师我后天等你哦。

这会儿小盖被老王带走了,留李轩一个孤单寂寞冷的光棍在家拖地,这夜也是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李主编今晚没什么加班任务,于是也就开始有点后悔干嘛还要特意找吴老师换课。

小盖不教,教我也可以的嘛……

李轩主编想着想着就想得有点多,一晃已经八九点,门铃响了,是老王来还儿子了。

“爸爸~”小盖才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起今天的音乐会多么多么有趣,李轩兜里手机响了,赶紧拿出来看,还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才发现是吴老师宿舍的同学。

“李主编,阿策还在你哪儿吗?宿舍十点就要关门了,他还没回来,被查到要扣分的。”

李轩听到这里就觉得不对头,赶紧问怎么了,他们宿舍同学抢着电话七嘴八舌地在和他说事情的经过,最后周泽楷总结陈词:“被八卦,脸红了,借口上课,至今未归。”

李轩心说卧槽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到底对我们家阿策干了什么!赶紧一边穿上鞋,一边把儿子继续交给老王再玩一会儿,老王很开心地答应了,并祝他赶快找回吴老师。

要说吴羽策能去哪儿李轩当真也是不太清楚,不过从学校到李轩家其实不远,而且大晚上的猜着也不会真跑到什么大老远的去,饭店商场一个个摸索过去,最后找到靠近学校那块夜排档也都一个个打了烊,深更半夜的也就酒吧还在营业了。

李轩掐指一算,想起吴羽策耳朵上时不时会被他刻意遮挡的耳钉,便打算去试试,大学附近酒吧不少,但同性恋酒吧也不多,李轩找到第二家的时候,就见到一个卡座里两三个男人围着已经迷迷糊糊的吴羽策,不说上下其手么,行为不轨总是明显的。李轩怒冲过去吼他们:“喂!你们让开!”

那群男人怎么肯这么放过刚到手的小鲜肉,何况李轩凶起来也实在不吓人,当即一群人嘻嘻哈哈哈的非但没把他放眼里,反倒更胆大妄为起来。

眼见着吴羽策那睡倒在沙发上不太清醒的样子,早已不是醉酒的模样,这小子怎么就比小盖还难照顾来着?一不高兴就往酒吧跑,掉了狼窝还不知道,这不是中二病是啥!

李轩急得直跺脚,指着其中一个大块头基佬吼:“你再不放开我报警了!”

那大块头说:“你报啊!警察还管谁和谁上床吗?”

李轩怒了,上去一把拽回吴羽策道:“当然得管,你抢我老婆问过我吗!”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嘘声,有人被扫了兴,索性转头捉弄起了李轩:“你老婆?有本事证明是你老婆,人你尽管带走。哥几个可是远近闻名的有节操。”

李轩也是灵机一动,掏出钱包就翻出照片:“都眼睛睁大了给我看清楚!我老婆和我儿子!”

“矮油我操还真是。”几个肌肉男凑在他钱包前一通点头议论。居然还有人挺同情地拍拍他肩膀安慰:“小子家里是吵架了吧?”

李轩:“呃……”

“自己老婆自己看好,别这么随便把人气跑咯,一看就是新来的,哥几个以为是小鲜肉呢。”

“是啊哥们不好意思,刚怕他吓到,给了点药。你既然来了就快带走把~~”

李轩心说我册那谢谢你一家门啊!!!但对方人多势众又不太好动手,只能先把迷迷糊糊的吴羽策先扛回去再说了。

 

给周泽楷打了电话说人找到了,太晚就先在自家安顿不回宿舍了。几个同学就在吴羽策被子里塞了个枕头帮忙蒙混查房。那边李轩找了自己的睡衣出来,给他换上。

吴羽策身上没有太多的酒精味道,但是脸有点红,也不知是那种该死的药片起的作用,李轩拿来清水喂他喝下,半睡不睡的模样,似说非说的话,愁得李轩直抓头皮。

“乖啊,再喝一杯,最后一杯……”李轩捧着杯子喂他水,一边只能摇头,之前小盖发烧的时候自己都不用这么哄啊,这熊孩子到底是不是大学生啦我去~

吴羽策意识一直不太清醒,喝了两口水觉得肚子胀胀的就摇头要躲,躲着躲着手下抓到了李轩的腰,好像找到了柱子一样整个人就要往上抱过去,李轩举着水杯又怕打翻,只能任他折腾大半夜,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才合眼睡下,没几分钟,杂志社电话却又来了。

 

7

所以当吴羽策在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才辗转醒来时,看见的是空荡荡的房间,还有李轩的被子,李轩屋子,李轩的家。

他的记忆停留在昨晚随便闯进一间酒吧的时候,后来发生什么显然不用记得也能想象了,至于自己最后会出现在这里,那毫无疑问李轩已经知道了一切。

酒吧是同性恋酒吧这个吴羽策进去的时候就明白,他就是想去看看,啥模样的叫同性恋。这么好奇不为什么,因为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李轩,那个他去兼职家教那家的单身爸爸。

有时候旁观者清是不得不承认的,方锐在那边贼兮兮地笑他是不是对李轩有意思时的模样,让吴羽策自己都十分无力反驳。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说不清楚,短短的钢琴课持续了不到半年,从七月的盛夏,到还未至的冬至,这个男人和那个孩子几乎已经成了他生活中的一个牵挂,开学了要给小朋友买礼物,吃宵夜的时候会给李轩留一份,时间久了,日子过得越来越像自家人,有那么一瞬间吴羽策会想,要是有一天自己毕业了不再有时间做兼职家教,或者小盖会因为开始上小学而不再学钢琴,是不是这唯一牵起他们的线会就此断掉,其实人生总会有些这样顺其自然的离别,但是吴羽策却不敢再想下去。

可到底,李轩是有过前女友的人。

所以,就算吴羽策再想融入这个家,也得看人家男主人愿不愿意。李轩是个很温和的人,但往往这种人更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或许经过昨晚的事,自己已经被讨厌了也说不定。

吴羽策有点绝望地想着,钻出被子在写字台前找到张白纸,想了想,还是写下了自己的歉意。

他甚至不敢打个电话当面告诉李轩,只因为怕听到他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啊,还是希望小盖在正常的家庭环境种成长。”之类拐弯抹角的拒绝。

他写完后把纸片塞进了李轩常用来堆杂物的抽屉,便匆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回学校还没一节课的时间,李轩电话就来了。

吴羽策手一抖,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李轩好像什么事都不知道一样,嘘寒问暖了一番醒来有没有不舒服,便开始拜托吴羽策今天下课去幼儿园接一下盖才捷,还说自己今天可能回不了家了,如果可能的话请吴羽策留宿帮忙照顾一下孩子。他说得无比诚恳,最后吴羽策竟糊里糊涂的全给答应了。

原来他还没看到自己的道歉信吗?

这么想着吴羽策收了手机,回宿舍整理了几件衣服就去接小朋友了。这话怎么说来着,再怎么着孩子是无辜的!总得有人照顾是不是……至于自己和李轩的事,等他回来再说也不迟吧。

这一晚盖才捷特别兴奋,强烈要求把小床从隔壁搬到大床旁边,和吴老师一起数咩咩。吴羽策也没办法,想着小朋友睡边上晚上确实还比较好照顾,也就同意了。

两人就这么过了一天,又一天,第三天的时候接到李轩电话,说自己已经在外地了,临时出差,实在很抱歉,吴老师麻烦您小朋友帮我多照顾几天可以吗?

吴羽策当然说好,但是想到李轩那些历史事件,还是有点没来由的担忧:“哪里出差?不会又是叙利亚吧?”

然后就听到那头李轩哈哈大笑,说真的不是!很安全!就是政治任务有点忙碌不太能电话而已。

吴羽策这才松了口气放下电话,腿边盖才捷便拽着他手问:“吴老师,爸爸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吴羽策特诚实地道:“没说,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小朋友一听急得立马哭粗来:“吴老师你千万不要走,我们一起等爸爸好不好。”

“呃……好好好,不走不走,等爸爸。”

于是又是好几日过去,冬至就要来了,方锐他们来了电话,说“唉吴羽策!你今年生日怎么过?大家唱K呢还是通宵网吧啊?“

吴羽策说:“不行,我带小孩。“

最后周泽楷忍无可忍,直接报了个饭店地址:“带小朋友一起来。“

这天盖才捷收获了很多公仔玩偶,都是大家直接转化爱心把给吴羽策礼物都买成了小朋友也可以一起玩耍的东西。于是小盖同学带着他的小手套,一手抱着海绵宝宝一手拽着愤怒的小鸟高高兴兴骑在吴羽策脖子上回家了。

半路吴羽策哈着白气问他:“再有3天就是圣诞节了,还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小朋友眨着眼睛想想,说:“哥哥们已经给我这么多公仔玩具了,现在只想要爸爸赶紧回家。“

吴羽策笑着说对,赶紧回家,我就能解放了。

这话一出小朋友挂在他脖子上的两腿顿时一紧。

“不要,吴老师也不要走!“

“……好好好,我不走,你别乱动会掉下来!“

 

不出所料的是,即使是圣诞节,李轩依然没能回来。

吴羽策是有买圣诞礼物的,那天拍广告大片时造型师给他戴的那款领带,和盖才捷的童装领结是一样的花色,很可爱的一套父子装扮,被他自己买了下来。无论李轩会不会注意到那个广告片,至少,这样一套实打实的父子配饰总不会哪里有错。礼盒有些大塞不进抽屉,他便随手放在了李轩的书桌上。直到圣诞之后第二天,李轩终于来了电话。

照旧的道歉后,他说:“阿策,生日快乐。“

吴羽策愣了半晌,却没能听明白。

“事办完了赶紧回来吧,儿子想你了。“

李轩咧着嘴笑,说:“嗯,我也想。“

 

如果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能让人放下一切,那两千零一夜的时间或许真的可以重拾爱情。

那个突如其来的7月7日之后,李轩曾经以为,他这辈子也许就这样了。这样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拉扯长大,让他爱想爱的人,过想过的生活,至少可以比自己来得幸福,那就是他这个当爹的最大的幸福了。

只是没料到老天到底还是眷顾善良的人的。无论吴羽策是看上他哪里,李轩那天从gay吧将人扛回来时就八成确定了吴羽策是喜欢他的。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同性恋——天知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人是个男人时查了多少百度百科——不过似乎没关系,想要亲近他的这份心思在那里,赖都赖不掉。他细长的用来弹琴的手指将宵夜推向自己面前又赶紧抽回去的样子,还有在电话里告诉他小盖今天又在幼儿园里拿到小红星时的骄傲劲儿,李轩在回程的飞机上眯着眼睛想想就觉得有趣极了。

28日的航班,终究还是拖延到了29日降落,同事在机场酒店就地休息了,李轩一人还是星夜兼程地往家赶,错过了生日,错过了圣诞,不能再错过即将到来的新年。

屋里暖气开得热融融的,李轩轻轻推开卧室门,就能看见大床小床上两个睡得安稳的身影,脱了外套,给小的压了压被子,又凑过去看大的,竟然还合衣枕着个靠垫,手里一本课本翻在考试大纲的那几页。

李轩轻轻推了推,说:“阿策,我回来啦。“脸颊边从室外带进屋的冷气,把吴羽策寒得愣是浑身一颤,醒了过来。

“唔,才回来啊。“竟然还是小声的埋怨。

李轩说可不是么,为了早点见到你,我可是坐了很危险的红眼航班。

吴羽策皱了皱眉,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太对,脸刷地红了上去,也幸而李轩没开灯,黑灯瞎火的,只能看到他亮亮的眼睛。

李轩想了想,还是凑上去吻了他额头,他说:嘘,你先听我说完。

吴羽策没拒绝,没乱动,没点头,真就那么拽着手心等着,心脏却已经快要跳出来。

李轩说:“其实从你第一次来我家开始,我就觉得你特别好相处,本来还不确定对你的感觉是不是那种喜欢,直到有一天看见小盖在亲你,你知道吃自己儿子的醋是什么心情吗?后来我便决定告诉你我的过去,虽然有些糟糕,但你似乎还是接受了,这让我真的很高兴。你知道吗那天我在同性恋酒吧找到你的时候我还挺庆幸的,说明你可能不会拒绝我的请求……”

“你……什么请求啊。”吴羽策微动了动嘴,用低得只有两人间才能听见的声音问。

李轩长舒了口气叹道:“看来一定要我说出来啊……都快三十的老脸了,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哈。”

两人对视了半晌,到底还是吴羽策年轻气盛一些,双唇飞速地触碰了一下后,身子立刻就被李轩一把固在了怀里。

李轩乐着轻抚他的耳垂,笑说:“我真没看错。”

吴羽策偏偏脑袋,躲了开去。

“什么啊,这耳钉是我们宿舍一起买的。”

“哈?”

“还不是方锐那个中二病说要有个宿舍标志嘛,我们8501室,就一人分了个数字一起打的耳洞啊。”

“就这样你还分到个0啊?“李轩呆。

“啊……0怎么了?“吴羽策还不自知。

“哦不,我错了。“李轩痛苦捂眼,”不过没事,结局总是一样的。“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不用听懂了,懂我喜欢你就好。”

“喂……李轩你……”

只觉一只冰冰凉的手说时迟那时快地伸进被子里来偷偷抓住了吴羽策的腰,还不老实地想掀起睡衣往里面36度7的地方摸去,吴羽策笑着扭了扭身子,坦然地接受了李轩再次送上的亲吻,甜腻的温度打湿了温暖的唇瓣,舌尖相抵互相索取着彼此的呼吸,一阵阵酥麻从身体深处涌出,好不容易拉开了银丝喘上口气,李轩抬手就要去拉抽屉找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小方盒,吴羽策顿时想了起来,那份莫名其妙的道歉信还在里面,现在看来真是耻得不得了,决不能让李轩看见了,正要冲上去拦截,只听身后一个睡得迷迷糊糊又脆生生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他说:“粑粑,你这么偷亲吴老师,我也很尴尬啊。“

李轩:…………乖儿砸,明天去隔壁睡好吗!

 

END

 

 


评论(9)
热度(389)